天牢,最深处。
这里是整个大夏王朝最阴暗、最绝望的角落。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混杂着血腥与霉变的气味,足以让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便精神崩溃。
水牢,那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位于天牢的最深处,仿佛是地狱的入口一般。
这里的水冰冷刺骨,散发着阵阵恶臭,水面堪堪没过人的胸口,让人在水中苦苦挣扎。
而那浑浊不堪的水中,不时有硕大的老鼠游过,它们的存在给这恐怖的氛围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水牢的四周是光滑的石壁,上面布满了青苔,让人无法攀爬逃脱。
而那唯一的光源,便是头顶上方那扇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铁窗。
这扇铁窗不仅小得可怜,而且还被高高地悬挂在上方,使得阳光只能勉强透进来,给这黑暗的水牢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四皇子赵钰,或者说曾经的四皇子,如今正被粗大的铁链紧紧锁住,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大”字型姿势,被固定在水牢中央的石壁上。
他的身体完全浸没在冰冷的污水中,浑身湿透,原本华贵的皇子服早已被污水浸泡得不成样子,颜色也变得难以辨认。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他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生气,只有一片死灰,仿佛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躯壳。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厚重的铁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束光从门外照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水牢里的黑暗。
赵钰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正朝着他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人,身着一袭紫金麒麟袍,在逆光的映照下,袍服上的麒麟图案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赵钰的心脏上一般,让他的心跳愈发剧烈。
赵钰的身体开始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终于,那个身影走到了离赵钰足够近的地方,赵钰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是顾长歌!
顾长歌竟然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连鬼神都望而却步的肮脏之地,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漫步在这片充满污秽与恶臭的地方,却又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长歌走到水牢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赵钰,他的眼神冷漠而犀利,仿佛能穿透赵钰的灵魂。
赵钰在他的注视下,感到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心中的恐惧也愈发强烈。
曾经,赵钰与顾长歌斗智斗勇,两人之间的交锋一度让顾长歌都感到颇为棘手。
然而此刻,面对如此强大的顾长歌,赵钰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看来,这里不太适合你。”
顾长歌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与一个老朋友闲聊。
赵钰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顾长歌并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赵钰。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我还知道你本该拥有的‘未来’。”
赵钰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长歌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梦呓般的、飘渺的语调:
“你本该成功的。太子赵无极,会死在你的‘苦肉计’之下。你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一个莫须有的‘前朝余孽’,然后假惺惺地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赢满朝赞誉。”
“再之后,你会用同样的手段,一步步地,清除所有对你有威胁的兄弟。最终,在天启帝驾崩后,以一个‘众望所归’的姿态,坐上那张龙椅。”
顾长歌的叙述,平淡而又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