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流才子所作,代表了第二种主流风格——风月诗。
“小楼昨夜又东风,玉人含羞醉颜红。愿化彩蝶双飞去,不羡江山不羡龙。”
这首诗,意境婉约,对仗也算工整,引得不少同样风格的才子点头赞许。
顾长歌依旧是面无表情,这次,他评价的字更少了。
“格局狭小,无病呻吟。”
那风流才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连两盆冷水泼下,让整个望江楼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和尴尬。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摄政王,对当今文坛这两种最主流的风格,都……嗤之以鼻!
那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诗?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与惶恐之中,再无人敢轻易献上自己的作品。
就在冷场之时,顾长歌的目光,从厚厚一沓诗稿的最下方,抽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用的是最粗糙的草纸,墨迹也有些凌乱,显然作者的家境并不富裕。
他将那张纸,递给了身旁的内侍。
内侍展开诗稿,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诵读:
“汴河之畔千夫唱,肩挑背扛筑长墙。
泥身汗雨浑不怕,只为清波到吾乡。”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它描写的,仅仅是运河工地上,那些衣衫褴褛、却干劲十足的劳工。
语言质朴,甚至有些粗糙。
但诗中那股发自肺腑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质朴与希望,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望江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首诗中那股纯粹的、强大的精神力量所震撼。
顾长歌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环视全场,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洪亮,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何为诗?诗,不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更不是用来自怨自艾的牢骚!”
“诗,当有风骨,有筋力!当可见天下,可见苍生!”
“这首《汴河谣》,写的,是劳工。咏的,却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被尊敬的人!是千千万万为了我大夏根基,在运河工地上挥洒汗水的百姓!是那些在沙场之上,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的将士!”
“这,才是本王心中,真正的‘永安之音’!”
他看着下方那群因为激动和羞愧而涨红了脸的文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令,此诗作者,赏黄金百两,入翰林院,为从七品待诏。”
“并告天下所有读书人,自今日起,凡我大夏科举,文章取士,皆以此诗风骨为上上之选!凡辞藻空洞、无病呻吟者,一律……不取!”
一语,定乾坤!
他竟以一己之力,用一场诗会,为未来整个王朝的文化导向和人才选拔,定下了一个全新的、铁一般的标准!
这,比任何政令都更深刻,更具影响力!
“敢问……敢问此诗作者,是哪位大家?”台下,有人颤声问道。
内侍高声唱道:“此诗作者,乃城南寒门学子,杜甫(此杜甫非彼杜甫)!”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从角落里,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摄政王,激动得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