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熏熏的他,志得意满,浑然不知末日已至。
帐外忽起不寻常的骚动。
马蹄如雷,由远及近,踏碎了营地的喧嚣!
“何人胆敢闯营!”
“放肆!睁眼看看是谁!”
赵阔推开怀中美人,醉骂:“吵什么!没见本将军……”
话,戛然而止!
酒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逼退,冷汗如泉涌出!
猩红的营帐帘幕在寒光闪烁中被一剑自顶到底劈开!
昏暗的光线被撕出一道刺目的口子。
一个身披玄甲、手擎暗金长剑的身影,逆着斜阳余晖,踏着帐布碎片,一步踏入!
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来人俊美非凡的脸庞冷硬如石刻,毫无波澜。
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阴影中锐利地睁开,如同蕴藏着能将一切光明吞噬的深渊。
是顾长歌。
赵阔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跪倒在地:“元……元帅!末将不知元帅……”
顾长歌没看他。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帐,满桌残羹,瑟缩的歌姬。
“赵阔,”他开口,声音不重,“贻误行期,该当何罪?”
“是……八十军棍……”赵阔音颤。
“嗯,”顾长歌点头,“那临阵脱逃,动摇军心呢?”
“……当斩……”赵阔已带哭腔。
“好。”顾长歌唇角微扬,笑意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他缓缓举起“屠龙”剑。
“你虽非脱逃,然所作所为,甚于脱逃。”
“你动摇的,是本帅军心。”
哧——
金芒如电掠过。
赵阔那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兀自残留着惊骇。
热血泼溅,染红营帐。
帐外,所有平阳卫士卒目睹此景,呆若木鸡,噤若寒蝉。
顾长歌提着那颗滴血的头颅走出营帐,高高挂在营地旗杆之上。
目光扫过噤声兵卒,声音如自九幽传来:
“本帅不问尔等原属何人,来自何方。”
“自今日起,尔等唯有一个身份——便是我顾长歌的兵!”
“军令如山,言出法随。”
“违令者,此即榜样!”
言毕,手中“屠龙”剑猛地插入脚下黄土。
“此剑立誓!”
死寂。
随即,不知谁先跪下。
“愿遵元帅号令!”
“哗——”
数千平阳卫齐齐跪倒,山呼之声,裂空排云:
“愿遵元帅号令!”
声浪中混杂着恐惧,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绝对力量统御的狂热度。
顾长歌俯视跪伏军众。
他知道,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的魂魄,才真正被他握于掌中。
他目光停在人群中一个年轻队率脸上——此人因劝谏赵阔被殴,面有淤青。
“你,何名?”
队率一愣,急答:“禀元帅!卑职岳飞!”
“好。”顾长歌颔首,“即日起,你便是这平阳卫统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