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汁顺着肥厚的嘴角流淌,滴落在华贵的绒毯上,也滴在李陵的心尖。
灼烧出滚烫的屈辱和深埋在骨头缝里的恨毒。
他咽下喉头的苦涩,脸上挤出一丝谄媚:
“将军,那顾长歌被您的威名震慑,龟缩不出。”
“我军士气正盛,何不……向王庭报捷?也好让汗王知晓将军神威……”
他在试探。
“报捷?”
赤屠嗤笑,一口唾沫混杂着肉沫啐在地上。
他随手扔掉啃得精光的腿骨,油腻的手指在胡须上随意抹了几把。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贪婪,
“报什么捷?这雁门关,天险之地,富饶的粮仓金库!”
“比那风吹屁股蛋子凉的草原强过百倍!”
“在这里,老子就是天狼汗!何必看那老棺材瓤子的脸色?”
就在这时——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惶恐闯了进来。
一名赤屠的亲兵几乎是扑到近前,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着一枚竹管:
“将……将军!出事了!抓了个南朝探子,从他裤裆里缝搜出来的!”
“好像……是王帐那边来的……密信!”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
赤屠粗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他劈手夺过竹管,“咔嚓”一声捏碎竹管,抽出里面的羊皮卷。
昏黄的灯光下,那熟悉的、让他又恨又惧的天狼汗印记。
还有那字字诛心的斥责与命令,瞬间撞入眼底!
粗重的喘息瞬间变得如同破风箱!
那张紫黑横生的脸先是涨红如血,继而转成青黑,狰狞扭曲!
“老狗——!!!”
一声炸雷般的暴吼几乎掀翻屋顶!
“老子替他打下的江山!狗日的竟想过河拆桥?!还要派人来夺老子的权?!”
盛怒的火焰夹杂着积郁已久的猜忌轰然炸裂!
他猛地扭过粗壮的脖子,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在堂下的李陵身上。
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狗奴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吃里扒外的杂种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恐惧像冰水浇头,李陵扑通跪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冤枉啊将军!小的……小的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辩解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对方滔天怒火打断。
“忠心?!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
赤屠的吼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把这叛主的狗东西拖下去!给老子砍成肉泥!”
就在门口侍卫闻声涌入的刹那——
一直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李陵,眼中那点惊惧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疯癫的决绝!
他藏在袖中的手腕猛地一抖,一柄淬着幽蓝冷光的短匕闪电般滑出!
没有半分犹豫,身体如同压抑到极致的弹簧,凶狠无比地朝赤屠油腻鼓胀的心口猛刺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堂上屋角的阴影里骤然扑出几条如鬼似魅的身影!
那是李陵最后的死士!
刀光与决死的呐喊交织,瞬间撕裂了将军府虚伪的平静!
内讧,在猜忌和背叛的引信下,轰然炸响!
……
雁门关北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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