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边缘的老林子里，雾气像浸了墨的棉絮，黏在枯枝上往下滴水，每片叶子都坠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龙玄上人踏着幽冥血煞剑悬在半空，月白道袍在阴风中微微摆动，衣袂翻飞间露出内里绣着的暗金色纹路，看周藏岳和韩立的眼神像在打量笼中的猎物。他指尖缠绕的黑气比来时浓郁了三分，炼气二重天巅峰的修为威压让地面的落叶都在微微震颤，腐叶下的甲虫仓皇逃窜，在落叶层里划出细碎的声响。



“掌门大人特意带我们来这禁地，是有什么指教吗？”周藏岳往前半步，将韩立护在身后，灰色杂役袍的袖口被风吹得鼓起，绣在上面的灵草图案在雾中若隐若现，针脚细密的叶片纹路被雾气打湿，更显鲜活。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那是禁地边缘铁链常年锈蚀散发的气息，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腥甜。



龙玄上人轻笑一声，幽冥血煞剑在半空划出道暗红弧线，剑身在雾气中拖出长长的光痕，如同毒蛇吐信：“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他目光扫过周藏岳紧绷的脊背，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竟如此镇定，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傻得敢来送死，毕竟淬体六重天挑战炼气大修士，跟螳臂当车没什么两样。



韩立抓着周藏岳的衣袖，蓝色外门袍被露水打湿，领口绣的柳叶皱成一团，丝线因潮湿而微微发僵。他鼻尖冻得通红，不住地吸着气：“藏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要去太虚宗吗？”雾气钻进他的衣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周藏岳还没开口，龙玄上人已降落在地，幽冥血煞剑“嗡”地插在脚边，剑穗上的骷髅头吊坠来回晃动，撞击剑身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他掸了掸道袍下摆的草屑，慢条斯理地说：“问得好。”忽然转头盯着周藏岳，眼神陡然锐利，“你这兄弟倒是比你实诚，不如你告诉他，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禁地？”



周藏岳突然笑了，从背后解下包袱系紧，绳结勒得指节发白：“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罢了，掌门大人！”他笑声在雾里撞得支离破碎，像被风吹散的碎冰。右手猛地握住背后的剑柄，“噌”地抽出一柄三尺长的赤红长剑，剑身流转着火焰纹路，正是中品法器赤炼玄铜剑，剑刚出鞘便带起灼热的气流，将周围的雾气蒸出一片空白，“弟子今日特来请教，炼气大修士，是不是真能无视道德草菅人命？”



“你都知道？！”龙玄上人脸色骤变，幽冥血煞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瞬间亮起。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落叶被气浪掀飞，“知道你还敢来！你小子是故意找死吗？”



“不来，如何能单独请教掌门的《三转万象归墟引》？”周藏岳剑尖斜指地面，赤炼玄铜剑划破浓雾留下淡淡的红痕，剑气激起的气流让地面的腐叶打着旋儿飞舞，“五长老死在天雷下时，你是不是也这么看着他笑？看着他被天雷破劈成焦炭……”



韩立在两人中间来回张望，手指绞着衣角，蓝色道袍的袖口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掌门，藏岳，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死啊活的？太虚宗……我们不是还要去参加考核吗？”他声音发颤，看看龙玄上人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藏岳紧绷的侧脸，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龙玄上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夜鸟。“痴人说梦！淬体六重天也敢挑战炼气二重天巅峰？”他笑得前仰后合，月白道袍都沾染了雾气的水珠，“韩立，三长老当年还夸你聪慧，怎么跟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指尖一弹，幽冥血煞剑化作红光绕身一周，剑气割得周围的树枝簌簌作响，“二长老那老东西教你的本事，就是让你送死吗？”



韩立心里一片惨白，抓住周藏岳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藏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说二长老？五长老的死……不是意外吗？”他想起那天晴天，禁地方向传来的巨响和冲天的雷光，当时所有人都说是五长老修炼走火入魔，难道另有隐情？



周藏岳猛地将韩立往后一推，自己往前踏出半步，左手亮出两道灰符，符纸上的纹路在雾中隐隐发光，边缘还沾着些许药草碎屑。“韩立，一旦动手，立刻往东边跑！”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决绝，“沿着藤蔓最多的石壁走，那里有我们发现的秘密小径！记住，贴着石壁根走！”又塞给韩立个油布包，“里面的符箓按我教的用，灵力不够就嗑回春丸和凝露丹，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小子倒是有情有义。”龙玄上人拍着手笑，嘴角的弧度带着残忍的弧度，“可惜啊，今天谁也跑不了。”他指尖黑气暴涨，幽冥血煞剑腾空而起，剑身上的骷髅头吊坠发出刺耳的尖啸，“让你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