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得有些神经质，尽可能减少使用权限，像瘾君子试图戒断一样痛苦而挣扎。但那种无所不能的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在现实再次展现出它冰冷的獠牙时。
公司里开始流传裁员的消息。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即使我拥有神祇般的权限，某种深植于骨髓的、对于失去生计来源的原始恐惧依然攫住了我。我看到那个肥头大耳的主管频繁出入高层办公室，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一天下午，他把我叫进他的玻璃隔间。百叶窗拉着，隔音很好。
“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像以前那样直视我，那份残留的【非理性恐惧】插件似乎还在隐隐生效，但他强行用更大的焦虑压过了它。“你这个岗位……嗯……上面要求优化掉。”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解约协议，条件还算厚道。签了吧，大家好聚好散。”
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优化？像我优化那些不想要的记忆一样优化掉我？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和被背叛感涌上来。我已经如此低调，甚至试图“安分守己”，这个世界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冰冷的界面几乎在我意念动起的瞬间就弹了出来，幽蓝的光芒在我视网膜上燃烧。
【姓名：王德发（主管）】
【状态：焦虑，恐惧（裁员压力），贪婪（试图保全自己）】
【与我的关系：敌对（潜在威胁）】
【可操作项】：修改情绪/修改意图/人格覆写（高危操作：需三级权限确认）
前两个选项显得苍白无力。修改情绪？他此刻的焦虑源于现实压力，我能让他瞬间快乐起来然后继续开除我吗？修改意图？太过模糊。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深红色的、带着骷髅头警示标志的选项——【人格覆写】。
这是禁区。之前的本能警告过我。但此刻，愤怒和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要夺走我“正常”生活的幌子，要把我推回那个绝望的深渊？哪怕我拥有神的力量？
不。
我要彻底掌控。我要他变成我最忠诚的狗，让他去替我争取，去替我斗争，甚至让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
一种冰冷而疯狂的决心取代了愤怒。
意识集中，点向【人格覆写】。
【警告：高危操作！此操作将永久性改变目标核心人格基质，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是否继续？】
【是】/【否】
我没有丝毫犹豫。是。
【请选择覆写模板】：【绝对忠诚】/【野心家】/【怯懦者】/【自定义】…
绝对忠诚。强度……100%。
【请输入三级权限确认口令——】
口令？我微微一怔，那段深埋在初始数据流深处、如同本能般刻在我意识里的冗长字符串自动浮现出来。我的思维如同最高效的密码机，将其流畅地“输入”。
【权限确认】【人格覆写程序启动——目标：王德发——】【加载模板：绝对忠诚（100%）——】【写入中——1%——】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我能看到面前的主管眼神开始涣散，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嘴角甚至有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他发出“嗬……嗬……”的无意义音节，像一台即将格式化的机器。
就在进度条跳到15%的瞬间——
眼前的一切！悬浮的操作界面、主管抽搐的脸、玻璃隔间、甚至窗外的光线——猛地剧烈闪烁、扭曲！色彩疯狂地撕裂、融合，像一面被打碎的彩虹玻璃！
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警报声不再是来自界面，而是直接在我脑髓的最深处炸响！那不再是提示音，而是某种更高层级存在的、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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