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咕噜声)……交融……温暖……”这是液态生命的本能呓语。
“她的情况很糟糕。”医疗组的组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对赶来的季凡和顾晚舟说,“我们无法对她进行任何治疗。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身体里,现在同时‘住’着几千亿个灵魂的‘回响’。我们给她注射镇静剂,可能会让某个气态文明的意识陷入永眠;我们尝试用物理降温,又可能会冻结某个硅基生命的思维核心。”
“她成了一个‘容器’。”老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一个装满了整个银河系悲欢离合的、即将被撑破的容器。那场‘共鸣’,我们每个人都只是贡献了一根火柴。而星遥小姐,她就是那个被点燃的柴堆。现在火烧完了,她自己……也快要烧尽了。”
顾晚舟缓缓地走到隔离帐篷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隔着透明的隔离罩,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她那足以“缝补”时空的精神力,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她能感受到女儿意识深处那片狂暴、混乱、充满了无数杂音的海洋。她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去寻找属于星遥自己的那一点微光,但她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就被那股庞大的情感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那是属于整个银河系的记忆,它不属于任何个体,也拒绝任何个体的干涉。
“这……不是胜利……”顾晚舟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靠在季辰的怀里,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第一次,像个无助的母亲一样,流下了眼泪,“这是我们……向宇宙借的一笔高利贷。现在,它来收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当利息了。”
**三、胜利者的“菜市场”**
恐慌,总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真正开始蔓延。
在旗舰的会议室里,一场堪称银河系历史上最混乱、最嘈杂的“战后重建会议”正在。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勋章,只有一张张写满了绝望的、形态各异的脸。
“季凡总指挥!我们的母星轨道已经偏离了宜居带!再过三个标准的球月,我们的海洋将会完全冻结!我们需要能源!我们需要足够强大的引力牵引舰!”晶簇长者那布满裂纹的身体,发出了焦急的嗡鸣。
“我们的食物……我们的合成蛋白质培养基,需要特定的恒星光谱才能进行光合作用。现在……太阳没了,我们所有的族人都在挨饿!”一个植物形态文明的代表,它的叶片因为焦虑而蜷曲发黄。
“我们失去了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子民的联系!我们需要超光速通讯!我们需要找到失散的族人!”
“我们需要药品!”
“我们需要干净的水!”
“我们需要一个家!”
无数个声音,无数种诉求,像潮水一样涌向季凡。他们不再称呼他为“英雄”,而是用一种近乎于“讨债”的眼神看着他。
是你,带领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
那么,你就有责任,收拾这个烂摊子。
季凡沉默地听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会开飞船、会打仗的年轻人。他能从敌人手里夺回阵地,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凭空变出一颗太阳。
“安静!”
一声怒吼,来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林恩中士。这个退役老兵,此刻满眼血丝,他的铺子毁了,家也没了,但他身上那股子兵痞的狠劲还在。
他一脚踹翻了一张合金会议桌,巨大的响声镇住了所有人。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哭丧呢!啊?”林恩指着那群异族代表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的太阳也没了!我们的家也炸了!我闺女差点就没了!我们指挥官的妹妹,现在还躺在那儿半死不活!你们在这儿跟谁要饭呢?”
“没错,仗是我们总指挥带着打的!但那根火柴,是你们每个人自己点的!想活命,就都他妈把眼泪憋回去!有手的拿工具,没手的用你们的触手,用你们的能量体,去废墟里给老子挖!挖吃的,挖能源,挖所有能用的零件!”
“这个宇宙,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想活下去,就得自己干活!听懂了吗?”
林恩这通粗野的、不讲任何外交礼仪的咆哮,反而让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