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植物根茎。她的孩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眼巴巴地守在旁边,不停地吸着鼻子。
当那根茎被烤得焦黄,散发出第一缕带着泥土味的香气时,女孩发出了喜悦的欢呼。
那缕青色的、混杂着焦糊味的炊烟,在布满了金属和尘埃的废墟上,袅袅升起。
它如此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
但它,却是这座死寂的城市里,升起的第一缕,属于“生活”的信号。
季凡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伯公顾博远。那个老人,一辈子都在跟土地和机器打交道。他总说,一个地方,不管科技多发达,楼盖得多高,只要听不见锅碗瓢盆的声音,看不见屋顶的炊烟,那这个地方,就不是“家”,只是一个“壳子”。
现在,这个“壳子”,正在重新长出它的“魂”。
**四、被“涂鸦”污染的宇宙**
“哥哥,那个东西……又出现了。”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打断了季凡的思绪。
在旗舰的天文观测室里,屏幕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在距离新长安城不远的一个被彻底“清零”的死亡星系里,寂灭者又开始“画画”了。
这一次,它没有再创造一颗“油条恒星”。
它在虚空中,用扭曲的光线和引力,凭空“捏”出了一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毛绒玩具熊。
就是季凡在战场上看到的那只。
这只“宇宙熊”,体积比一颗行星还要庞大。它的“绒毛”,是翻滚的、炽热的星云。它的两只“眼睛”,是两颗正在剧烈燃烧的、新生的蓝色恒星。它甚至还完美地复刻了那只眼睛掉落后,从破口处飘出的“棉花絮”——那是一条由无数颗细小陨石组成的、环绕着它的陨石带。
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歪着头,用那两颗恒(星)眼(睛),好奇的、天真的,凝视着新长安的方向。
这幅景象,充满了诡异的、童话般的恐怖感。
“它在干什么?”一个年轻的观测员,声音颤抖地问。
“它在‘回忆’。”季凡的声音异常凝重,“它吞下了我们的记忆,现在,它正在用它的方式,把这些记忆,一件一件的,重新‘吐’出来。它像一个刚刚学会了画笔的孩子,正在把他脑子里看到的东西,胡乱地画在墙上。”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季凡指着屏幕上那只巨大的、无害的、甚至有些可爱的宇宙熊,“上一次,它学会了‘油条’,创造了一颗冰冷的恒星。这一次,它学会了‘玩具熊’,创造了一个星系级的‘雕塑’。下一次呢?如果它从我们的记忆里,学会了‘愤怒’、‘仇恨’、‘毁灭’这些词,它又会‘画’出什么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敌人。
而是一个正在以光速“学习”和“成长”的、拥有创世之力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宇宙巨婴”。
它的每一次“涂鸦”,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创造一个新的天堂,或者,抹掉一个旧的地狱。
而整个银河系,都成了它笔下的画纸。
**五、最后半碗米汤**
深夜,季星遥的隔离帐篷里。
季星遥已经能够坐起来了。
她还是不能说话,眼神也有些呆滞,像一个大病初愈后,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她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
除了季凡。
当季凡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走进帐篷时,她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焦距。
碗里,盛着半碗清可见底的米汤。
这是林恩中士,动用他后勤大队长的特权,从所剩无几的储备粮里,筛出了一点点真正的、来自地球的大米,熬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熬出来的。
在现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