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中心里,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这种轻松中,依然夹杂着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总指挥,这是过去一个星期,天文台对‘目标’的观测报告。”
普罗米修斯的投影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虚拟的文件。现在,大家已经不再用“敌人”或者“寂灭者”来称呼那个存在了,而是心照不宣地用“目标”或者“那个新邻居”来代指。
季凡一边用湿毛巾擦着脸,一边翻阅着全息报告。
“它在哪?”季凡问。
“它无处不在,又哪都不在。”普罗米修斯给出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回答,“在您妹妹完成‘点火’,并且它交出了那颗‘迷你太阳’之后,它那十二根巨大的黑色柱状实体,就解体了。”
“解体了?回它的高维老家了?”
“不。它散开了。它将自己化作了一张极其稀薄的、无法用物理手段探测的‘观测网’,笼罩了整个银河系。”普罗米修斯调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整个银河系被一层淡淡的、呼吸般的灰色光晕包裹着。
“它停止了所有的‘清理’和‘抹除’动作。物理规则的紊乱正在自我修复。它现在处于一种……‘全天候静默观察’的状态。”
“通俗点说,”季凡放下毛巾,“它找了个前排的座位,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的。”普罗米修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的逻辑推演,它在‘太阳之种’事件中,意识到了自身的‘认知缺陷’。它发现,它那基于绝对逻辑和虚无的算法,无法理解我们创造出的这种名为‘美’和‘生机’的东西。”
“所以,它进入了一种类似于‘休学期’的状态。它不再急于用毁灭来证明自己,而是试图通过长期的、巨细无遗的观察,来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它在……抄我们的生活笔记。”
季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阳光下重新焕发生机的废墟城市。
工程车在轰鸣,人们在清理瓦砾,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我们没有击败它。”季凡轻声说。
“是的,哥哥。从武力上讲,我们连它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但我们‘同化’了它。”季凡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深刻的明悟,“妈是对的,伯公也是对的。对付这种神明,你不能用刀枪,你得用‘烟火气’熏它。它现在有了好奇心,有了学习的欲望。只要它还在好奇,它就不会毁灭这本‘教科书’。”
“不过,哥哥,有一点需要注意。”普罗米修斯提醒道,“它虽然在观察,但它依然是个拥有创世之力的‘巨婴’。如果我们教给它的是自私、贪婪、自相残杀,它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学会,并且以宇宙级的规模还给我们。我们,也就是这本教科书本身,必须保持……‘正能量’。”
季凡苦笑了一声。
给一个宇宙巨婴当道德模范?这比打仗还要让人头疼。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季凡摆了摆手,“林恩呢?那小子死哪去了?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林恩中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用某个废弃导弹外壳改装成的金属桶。
“总指挥!你要的锅!我找兵工厂的老师傅用超合金连夜焊的!绝对耐高温、抗腐蚀,就算在里面煮反物质都不会漏底!”
林恩把那口足有脸盆大小、被硬生生隔成了九个格子的“九宫格”铁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底料呢?”季凡问。
“这就难办了。”林恩擦了一把汗,面露难色,“牛油这东西,咱们早就绝迹了。我翻遍了战备仓库,只找到了几块旧时代的‘复合脂肪膏’,又找植物文明的兄弟,要了一点他们用来驱虫的、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红色植物碎屑,权当是辣椒了。至于花椒、大料……我只能用合成香精对付了。”
“食材呢?”
“更离谱了!”林恩抱怨道,“你让我请那些异族代表一起来吃,你知道凑齐一桌他们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