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写‘父亲辛苦’,可觉得太轻。最后他敲下:‘那个雨夜,他第一次看清父亲鬓角的白发。’”
发布。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一条银行短信:【账户入账500元,来源:陆超】。
他愣住。
他没写“父亲汇款”,也没写“钱到账”。他写的,只是“看清白发”。
可系统回应了。
像是在说:你终于看见了。
他眼眶突然发热,手指在键盘上抖了一下,敲错一个字。他没删,继续写:
“主角意识到,系统不是在等他写奇迹,而是在等他看见真实。他写父亲送钱,不是为了钱到账,而是为了让全世界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一直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的方式,爱着他。”
发布。
手机又震。
这次是父亲的短信:【钱收到了?别省着,该吃吃。】
他没回。
他继续写:
“主角决定改稿。不是为了爆火,不是为了逆袭,而是为了把那五百块,写成一座山。一座由皱纹、旧鞋、降压药和沉默堆成的山。他要让读者知道,有些人的父亲,不是背景板,是活生生扛着生活往前走的人。”
他敲得越来越快,手指发烫,眼睛发酸。
“主角写:父亲从不看他的书,但从不错过每一笔稿费到账的短信。写:父亲把编辑来电当成重要会议,提前半小时洗手擦脸。写:父亲在工友面前说‘我儿子是写书的’,声音不大,但挺直了背。”
发布。
他停下来,喝了口冷咖啡,苦得皱眉。
这时,陈美走过来,放下一杯热的:“你眼睛红了。”
“空调吹的。”
“你又写你爸了?”
“嗯。”
“写得好。”她说,“刚才我看了你刚发布的章节,有读者留言说,‘我爸也这样,但他从不说’。”
陆修没说话。
陈美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别光写,也回去睡会儿。”
“等会儿。”
他重新敲字:
“主角写下:父亲今晚不会打电话来,因为他知道儿子在写作,不想打扰。”
发布。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陆修一看,是父亲。
接通,那边很安静。
“爸?”
“嗯。”老头声音低,“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我在写。”
“写吧。”停顿两秒,“我挂了。”
电话断了。
陆修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又迅速绷住脸。
他继续写:
“主角发现,最深的爱,是连打扰都怕。是站在电话这头,只说一句‘我在’,就足够。”
发布。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把父亲给的那叠钱拿出来,平铺在键盘上。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然后他重新开机,上传图片,配文:“本章稿费,来自我爸。”
发布。
他关机,背起包,走出咖啡馆。
阳光刚爬上对面楼顶,照在玻璃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他抬手挡了挡,眯着眼往前走。
走到巷口,他停下,回头看了眼咖啡馆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