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篓里。
玻璃瓶在废纸篓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把内线的最终坐标发给我。”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要一份普通的午餐菜单。
坐在终端前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长官,那是我们在龙国境内埋了十年的——”
“我知道他是谁。”
副局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技术员试图辩解的话语。
“但这次行动失败之后,他的身份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战略价值了。”
他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他自己也不可能再安全地待在龙国境内,龙国的反间谍网络会在天亮前把他连根拔起。”
他朝着技术员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
技术员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那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经纬度坐标。
旁边的微型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吐出了一张两指宽的纸条。
技术员把那张带着余温的纸条递了过去。
副局长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单手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
他把折好的纸条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口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屋里剩下的几个人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把会议室的电源切断,关闭所有系统吧。”
大西南腹地,某处依山傍水的隐秘民宿里。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最安静的时刻。
那名亲手制造了溃坝事故的水利高管林处长,在按下那个毁灭性的按钮后,并没有像惊弓之鸟一样急着撤离。
他非常谨慎地选择了一处距离大坝仅有十七公里的民宿作为临时落脚点,以此来洗脱自己畏罪潜逃的嫌疑。
他一直靠在床头不断刷新着外网的资讯,直到终于等到了n弹出的那条突发快讯。
快讯的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龙国大西南发生重大水坝决堤事故,核聚变基地受波及,据悉损毁严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发烫的手机随手扔在凌乱的被子上。
他觉得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自己的任务已经完美结束了。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饥饿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把房间的门拉开,想下楼去厨房找点吃的东西。
门只开了一半,他的动作就彻底僵住了。
昏暗的走廊里无声无息地站着几个人。
赵猛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一样站在最前面。
他的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嘲讽的特别表情,就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林处长。”
这三个字从赵猛嘴里吐出来,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处长的双腿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他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抠住了木制门框,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开合了好几次,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赵猛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宽大有力的右手。
他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托住了林处长正在不断发抖的手臂,顺势将他从门框上剥离下来,引着他往外走。
赵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单位走廊里通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公务。
“走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