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现在好了！农场失守了！我们辛辛苦苦经营、不惜代价争夺、甚至动用了倾国之力的戈尔净农场，落到了约旦人手里！那片锂矿！那数千亿的财富！还有我们牺牲的那么多将士鲜血换来的战略支点！全都没了！因为你的一道乱命！”



内塔胡的怒火并非全无道理。



在他，乃至许多以色列高层和民众看来，这场战争的一切牺牲和付出，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永久控制戈尔净农场及其资源。



如今地丢了，之前所有的战斗、损失、国内动员、经济创伤，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的失败。



他个人的政治生命，也因此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巴特那默默地承受着这疾风暴雨般的斥责。



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和沉重，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军人在面对冰冷现实时的坚持。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在这充满怒气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和对土地丢失的痛心。但是，请您冷静分析当时的战场态势。安东尼将军的部队，粮食已尽，弹药将罄，士气濒临崩溃。”



“他们被三面合围，而我们的援军和补给线被对方空军系统性地切断、迟滞。即使他们不惜全员战死，按照命令死守每一个掩体，以当时的情况，戈尔净农场失守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很可能是几天内就会发生的事。”



他向前微微迈了半步，目光直视着内塔胡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我的命令，或许导致了土地的提前丢失，但是，它保住了我们数万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兵的生命！避免了六万大军可能全军覆没或被俘的、国防军历史上最大的灾难！”



“土地，在特定条件下，是可以暂时失去再夺回的。但一支军队的骨干和老兵，一旦被打光、被俘虏，没有十年二十年根本无法恢复元气！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损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是的，现在戈尔净农场在约旦人手里。这很糟糕，是重大的军事挫折。但我们的主力犹在，士气虽然受挫但复仇的火焰也在燃烧。”



“先生，我向您保证，只要您一声令下，军队将不惜一切代价，重新集结，制定周密计划，把属于我们的土地，再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我不管！！！” 内塔胡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进去这番利弊权衡，他勐地一挥手臂，打断了巴特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我不要听什么保存实力！我不要什么长远考虑！我只要戈尔净农场！我不要伤亡数字，我不要代价，我只要那块地！立刻！马上！回到我们手里！”



对他来说，此刻的政治生存压力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性的军事考量。



巴特那看着眼前这位几乎失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悲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他最终只是再次微微低头，沉声道：“军队会执行夺回任务的，请先生放心。我这就去总参谋部，制定反击方案。”



“滚！” 内塔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指着门口，眼神冰冷，再也没有半点客气。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在这个战争紧要关头，需要有人在前线顶住压力，他真想立刻撤换掉这个敢于违抗自己、导致“战略失败”的国防部长。



巴特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着军人的稳健步伐，离开了这间充满怒气和失败感的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暂时隔绝了里面的风暴。



约旦，安曼，国防部联合指挥大厅。



这里的灯光同样彻夜未熄，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约旦控制区的蓝色已经覆盖了戈尔净农场核心区域，但南侧原本的包围圈缺口处，一片代表以军残部集结的红色光点依然刺目。



胜利的喜悦并未弥漫开来，相反，大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靳南背对着沙盘，双手撑在中央控制台上，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看任何人，但那股冰冷的怒意仿佛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约旦将军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