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它绝对遵循的‘基准现实’本身,就是建立在一个忽略了‘初值’的错误假设上!所以‘初值’对它们来说是剧毒!”
“而‘祂’,”俞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明悟,“‘祂’不是这个‘错误’的敌人,‘祂’是这个‘错误’演化出的终极形态!是宇宙自身为了容纳这个‘错误’而被迫长出的癌性 器官!祂吞噬、同化一切,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适应!为了在这个本身就有‘瑕疵’的数学宇宙里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疯狂的结论:“所以,通往‘源点’的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航行!不是用飞船飞过去!那是摇篮项目和守护者会尝试的、注定失败的老路!”
“那条路,”他指着屏幕上那个遥远的、几乎无法理解的坐标,“是数学意义上的!我们需要计算出一条路!一条能容纳这个‘初值’、甚至以它为基础的新的数学路径!用这个‘错误’,作为我们导航的‘星图’!”
沈夏和沈秋彻底愣住了。俞辰的话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更像是一个精神崩溃者的呓语。“计算一条路?”沈秋艰难地重复,“用什么计算?‘夜鸮号’的计算机连模拟代达罗斯协议都十分勉强,更别说”
“不是用飞船的计算机!”俞辰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被Ω模式缓慢同化的星空,“用这个!”他指着那些扭曲的星辰,指着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常数波动。“用正在发生的‘错误’本身!用这个正在崩溃的宇宙作为我们的算力来源!就像冲浪者利用海浪!我们不能对抗它,我们要骑在它上面!”
“你疯了!”沈夏脱口而出,“那会被同化!会变成Ω模式的一部分!”
“不一定!”俞辰的眼神疯狂而明亮,“如果我们计算得足够精确,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能利用波动却又不被其吞噬的‘黄金分割点’,那个在混沌边缘的‘有序窗口’,就像我预测那个空间断层一样!”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不顾系统的警告提示,强行将银色方碑接入飞船的导航核心。
“你要干什么?!”沈夏惊骇地想阻止他。
“设定航向!”俞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不是输入坐标,而是开始输入一长串极其复杂、基于那串“混沌初值”衍生出的、不断自我迭代修正的数学函数!
“目标不是87的坐标!目标是这个函数收敛的奇点!让这个崩溃的宇宙本身,为我们计算出一条通往源头的‘超高速公路’!”
飞船的导航系统发出凄厉的警报,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超越它设计逻辑的指令。屏幕上的星图疯狂闪烁、扭曲,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
“引擎输出锁定!方向舵失效!”沈秋看着失控的控制台,脸色惨白。
“相信我!”俞辰几乎是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全部的意志和数学直觉都灌注在那疯狂的计算中,“这不是航行!这是数学跳跃!”
他猛地按下了最终的执行键,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就在沈夏以为飞船系统已经彻底崩溃的时候,整个“夜鸮号”猛地一震!不是引擎启动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震动!
舷窗外的星辰,不是开始向后移动,而是开始拉长!像融化的奶酪,被无形的手扯成发光的细丝!所有的颜色都失去了意义,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流动的混沌色带!
飞船内部,所有的仪器读数瞬间全部爆表然后归零!不是失灵,而是它们测量的物理量本身正在失去定义!
时间感变得粘稠而怪异,仿佛一秒被拉成一年,又仿佛一年被压缩成一瞬。他们感觉不到加速度,感觉不到方向。他们像是在被宇宙的血管吞噬,在一个由纯粹数学疯狂构成的隧道中滑行。
这不是超空间跳跃,这是一种被数学现实本身呕吐出去的感觉。
俞辰死死盯着前方那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飞速流动的混沌色带,眼中倒映着无数的公式和符号在生灭。他能感觉到,那条基于“错误初值”计算出的路径,正像一根极其纤细的钢丝,悬挂在无尽的数学深渊之上。
下方,是彻底被Ω模式同化、失去自我的永恒。前方,是未知的、可能更加恐怖的源头。“夜鸮号”在这条纤细的、错误的路径上,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射向宇宙的数学疮疤。
航向已定,以错误为答案。驶向一切的开始,或许,也是一切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