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扛着铜锣从巷尾跑过来时，铜锣边缘的铜环撞得叮当作响，像一串急促的警钟。那铜锣比他半个人还高，边缘有些磕碰的凹痕，是去年庙会敲破了嗓子的“功臣”，此刻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来了来了！”王大爷把铜锣往老槐树下一放，喘得直拍胸口，“这玩意儿沉得像块铁，当年敲得我胳膊疼了三天！”



林默刚接过铜锣，西边的尘土已经漫到了巷口，影阁的人黑压压一片涌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器械——有的像缩小版的噬魂幡，飘着黑色的布条；有的像铜制的喇叭，口沿刻着扭曲的符号；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高个子，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盒，盒身布满孔洞，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嗡嗡”的低鸣。



“是‘蚀灵盒’！”张启山不知何时由陈念扶着站在了门口，脸色发白却眼神锐利，“能吸走方圆十丈的念力，快用铜锣震它！”



高个子似乎听到了这话，狞笑着将蚀灵盒往地上一放，盒盖“咔哒”弹开，无数道黑色的气流从孔洞里喷出来，像毒蛇般朝着聚灵镜的方向游去。所过之处，老槐树的叶子瞬间泛黄，连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就是现在！”林默抓起锣槌，深吸一口气，猛地砸在铜锣上。



“哐——”



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巷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地面，空气都跟着震颤。黑色气流被声波震得停滞在半空，像被冻住的墨汁，随即“啵啵”地爆成了无数细小的黑沫。蚀灵盒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盒身的孔洞里冒出黑烟，显然受了重创。



“好！”街坊们齐声叫好，李婶趁机舀起一勺滚烫的油，朝着影阁的人泼过去，油星溅在他们的器械上，发出刺鼻的焦味。



高个子又惊又怒，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吹了起来。尖锐的哨音与铜锣声撞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影阁的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举着器械再次冲上来，那些缩小版的噬魂幡无风自动，布条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咆哮。



“老冯！”林默大喊。



老冯早就准备好了，他掏出一把锔子，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噬魂幡，猛地掷了过去。锔子带着风声，精准地穿过布条，卡在幡杆的关节处，“咔嚓”一声，幡杆应声断裂，黑色布条瞬间失去力气，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刘叔！”



刘叔抱着仙人掌往前跑了两步，看准一个举着铜喇叭的影阁成员，猛地将花盆砸了过去。仙人掌带着泥土糊了那人一脸，尖刺扎得他惨叫连连，手里的铜喇叭掉在地上，被虎子一口咬住，狠狠甩到墙角，摔成了碎片。



影阁的人没想到老街的人这么能打，一时竟被拦在了巷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高个子看着不断冒黑烟的蚀灵盒，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圆球，正是上次在废窑用过的。



“想跑？”林默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敲响铜锣。这次的声音更加急促，像密集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疼。刚被点燃，就被声波震得在空中炸开，黑色的烟雾还没散开，就被聚灵镜的光晕照得烟消云散。



“把他们围起来！”陈念举着一把剪刀，对着街坊们喊道，“别让他们靠近老槐树！”



街坊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搬来桌子椅子挡住去路，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块当武器，连平时最胆小的几个孩子，都学着王大爷的样子，捡起小石子往影阁的人脚边扔。一时间，巷口人声鼎沸，铜锣声、吆喝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竟比影阁的邪器还要有气势。



那个从包子铺里出来的年轻人突然喊道：“他们的铜喇叭怕水！淋湿了就吹不出邪音了！”



李婶一听，立刻端起旁边的水盆，朝着举铜喇叭的影阁成员泼过去。果然，铜喇叭被水淋湿后，发出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再也无法干扰人心。年轻人见状，也鼓起勇气冲上去，夺过一个影阁成员手里的器械，狠狠砸在地上。



高个子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怒吼一声：“撤！”



影阁的人如蒙大赦，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往巷外退去。林默没有追，只是站在老槐树下，再次敲响铜锣。这次的声音悠长而坚定，像在宣告胜利，也像在警告——老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影阁的人跑远后，巷口一片狼藉，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腾。李婶的油锅还在冒着热气，老冯捡回了他的锔子，刘叔正心疼地捡起被踩扁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