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看妈怎么收拾你。”
苏青禾没理她,按照《青蓝染谱》上的步骤,先把靛蓝草泡在温水里。她记得母亲说过,泡靛蓝草要选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这样颜色才能充分浸出来。她蹲在染缸边,用竹制的搅棒轻轻搅动,看着水一点点变成深蓝色,心里满是期待。
泡了一个时辰,水已经变成了深靛色,苏青禾把白棉布放进去,轻轻按压,让布完全浸在水里。她一边搅布,一边想起母亲教她的诀窍:“染布要用心,布和水要融在一起,就像人和手艺要融在一起,这样染出来的布才会有灵气。”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她额头冒出汗来。她时不时地把布捞出来,拧干水分,再放进去,反复几次,让颜色均匀地附在布上。赵小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不理自己,觉得没趣,就撇撇嘴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刘桂兰煮了红薯,喊苏青禾吃饭。苏青禾擦了擦汗,看了看染缸里的布,说:“姨妈,我等会儿再吃,这布还得再泡一会儿,不能离人。”
刘桂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红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那你记得吃,别饿坏了。”
苏青禾点点头,继续守着染缸。她知道,染布最关键的就是这几个时辰,稍微不注意,颜色就会不均匀,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了染一块好布,常常守在染缸边一整天,饭都顾不上吃。那时候她还不懂,觉得母亲太执着,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执着,是对手艺的敬畏。
下午的时候,王婶又来串门,看见苏青禾在染布,就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姑娘,你还真在染啊?昨天那事没吓着你?”
“王婶,我想试试,陆同志说能帮我联系供销社。”苏青禾说。
“陆同志?就是文化站的那个小陆?”王婶眼睛一亮,“那孩子可是个好人,有文化,心肠也好。要是他帮你,说不定真能成。你看你染的这布,颜色真好看,比供销社的蓝布亮多了,要是做成围裙、头巾,肯定有人要。”
苏青禾心里一喜:“王婶,您真觉得好看?”
“当然好看!”王婶点点头,“我家那丫头,昨天看见你染的布,还跟我说想要块头巾呢。就是怕你这布不能卖,不然我肯定帮你问问。”
“等我跟供销社谈成了,就能卖了,到时候我给您家丫头染块头巾。”苏青禾笑着说。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苏青禾抬头一看,是陆时衍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稳重。
“青禾,我带张主任来了。”陆时衍笑着说。
苏青禾赶紧站起来,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张主任,您好。”
张主任点点头,目光落在染缸里的布上,又看了看旁边晾着的那块昨天染的青蓝布,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布是你染的?”
“是,张主任,这是我昨天染的,今天还在染新的。”苏青禾说,心里有点忐忑。
张主任拿起晾着的布,用手摸了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颜色很均匀,手感也软和,比我们供销社现在卖的蓝布质量好。你这手艺,是家传的?”
“是我妈教我的,她是江南青溪村的,那边世代都做染布的生意。”苏青禾说。
“江南的染布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张主任点点头,转头对陆时衍说,“小陆,你没说错,这手艺确实不错。我们供销社现在正想做点有特色的布,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鲜样式,但也有不少老人喜欢这种传统的青蓝布,要是能批量染出来,肯定好卖。”
苏青禾心里一阵激动,她没想到张主任会这么认可她的手艺。
陆时衍笑着说:“张主任,我就说这手艺能用吧。青禾,张主任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张主任看着苏青禾,说:“姑娘,我想跟你订一批青蓝布,先订二十块,每块一尺见方,用来做头巾和围裙。你要是能染出来,我们供销社按每块五毛钱的价格收,你看怎么样?”
五毛钱一块!苏青禾心里算了算,一块布用一尺白棉布,成本八分钱,加上靛蓝草和明矾,总成本也就一毛钱左右,一块布能赚四毛钱,二十块就是八块钱!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主任,我能染出来!”苏青禾用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