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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晨露染新蓝,声名动远客
去订块月白布!”



回到染坊时,赵小玲正跟两个徒弟在绣花样。桌上摊着张画纸,上面是赵小玲画的兰草,虽然线条简单,却透着股灵气。



“姐,我们想给雨过天青的布绣兰草,你看行吗?”赵小玲指着画纸问。



苏青禾笑着点头:“太行了!雨过天青配兰草,就像江南的春天落在布上,肯定好看。”



接下来的三天,苏青禾每天都盯着那缸晨露泡的靛蓝草。染液从最初的浅蓝,慢慢变成了带着点灰调的青,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能映出云影。赵小玲和徒弟们也没闲着,绣好的兰草花样堆了小半筐,针脚细密,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第三天傍晚,苏青禾觉得时机到了。她把那块细棉布放进染缸,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赵小玲和刘桂兰都凑过来看,连院里的老黄狗都蹲在旁边,尾巴轻轻晃着。



“要泡多久?”刘桂兰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了惊了颜色。



“染谱上说,得泡够六个时辰,让布吃饱了色。”苏青禾看着棉布在染液里慢慢舒展,像条游进水里的青鱼。



那夜,苏青禾没回小院,就在染坊的躺椅上守着。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染缸上,染液泛着淡淡的青光,像盛了一缸的月色。她摸出那半本《青蓝染谱》,借着月光翻到“雨过天青”那页,母亲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布有魂,需待之以诚,方得本色。”



天色微亮时,苏青禾才把布捞出来。棉布被染成了淡淡的青蓝色,不似藏青厚重,也不似浅蓝明快,倒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看久了,竟让人心里生出种说不出的安宁。



“成了!真的成了!”赵小玲一早跑来看,见了这颜色,高兴得直拍手。



苏青禾把布晾在院里的竹竿上,晨风吹过,布面轻轻起伏,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像刚被雨水洗过。刘桂兰用手摸了摸,惊叹道:“这布摸着比丝绸还软和,青禾,你这手艺真是神了!”



消息很快传开,街坊们都跑来染坊看新鲜。有人说这颜色像初春的嫩柳,有人说像江南的湖水,说得苏青禾心里暖暖的——原来,不管南北,人们对美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外贸代表团来的那天,县文化馆热闹得像过节。苏青禾抱着那块“雨过天青”布走进会场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英国商人布朗先生是个中国通,一见这布就睁大了眼睛:“这是‘汝窑’的颜色!太神奇了,布竟然能染出瓷器的质感!”



周馆长笑着介绍:“布朗先生,这叫‘雨过天青’,是苏师傅用晨露和靛蓝草染的,纯手工制作。”



布朗先生凑近布面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没有化学味道,手感也特别好。苏师傅,我想订五百块这种布,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五百块!苏青禾心里一跳,刚要说话,法国商人皮埃尔也开口了:“我也要订三百块,还要那种藏青色的,我妻子肯定喜欢。”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周馆长笑得合不拢嘴:“青禾,这下你的染布可真要走出国门了!”



苏青禾握着那块布,指尖微微发抖。她想起刚到北方时,刘桂兰给她端来的那碗红薯稀饭;想起赵小玲第一次喊她“姐”时的别扭;想起陆时衍帮她找染坊时,眼里的温和笑意。这些画面像染液里的颜色,一点点晕染开来,成了她此刻最大的底气。



“我能做。”她抬起头,声音清亮,“不过要请各位多等些日子,这种布工序复杂,我得保证每块都成色最好。”



布朗先生竖起大拇指:“我们愿意等,好东西值得等待。”



交流会结束后,陆时衍帮着苏青禾送外商出门。走到巷口时,布朗先生忽然说:“苏师傅的手艺很棒,陆先生,你是不是在追求她?我看你看她的眼神,很特别。”



陆时衍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却没否认,只是笑着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姑娘。”



这话传到苏青禾耳朵里时,她正在给染缸加靛蓝草。赵小玲趴在她耳边说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手里的木勺“咚”地掉进缸里,溅起的染液落在蓝布褂子上,像朵忽然绽开的小花。



刘桂兰看着她发红的脸,笑着说:“陆同志是个好小伙,对你又上心,青禾,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苏青禾低下头,搅着染液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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