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码头那边,漕运的管事瞧见了,忙上前作揖,“闻书吏。”
柳叶道:“不知胡郎君可在?”
管事为难道:“哟,当真是不巧了,我家郎君去府城去了。”
柳叶微微挑眉,笑问,“那不知胡郎君何时回来?”
“这小的不知。”管事一副十分歉疚的模样,随后试探道:“闻书吏找郎君何事,可能跟小的说说,到时候郎君回来了,小的转告郎君。”
柳叶心知,刀疤胡不一定出去了,只怕是不愿意见衙门里的人,就对管事道:“倒是一桩要紧的事情,龚大人托胡郎君从外地运粮食来,不知这粮食可到了?”
“啊、这……”管事面露难色。
柳叶笑而不语,就盯着人,让对方自己把戏唱下去。
王瑞英见此,不明所以,正要问话,柳叶轻轻扯了她袖摆。
管事见没有人问话,满腹的话儿倒不好说出口了,又见柳叶那笑颇有点皮笑肉不笑,不由得心虚,暗道:这闻书吏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管事见柳叶两人沉得住气,便只好自己把戏唱了下去,装出愁苦模样,“小的不敢欺瞒闻书吏,我家郎君正是为此远行的,这段时间粮价一日高过一日,我家郎君本想去府城那边筹备一些粮食,但府城那边的粮食也涨价了,我家郎君只好去其它地方寻粮,但是吧……”
管事说着就拿眼睛瞄柳叶的神色,见柳叶无动于衷,便暗恨:这小年轻半点也不知人情世故,跟个弥勒佛似的,就知道笑。
柳叶看够了戏,这才问道:“可是有什么旁的难处?说出来,我也听听。”
管事愣了,啥玩意儿?
听听是个什么说法?
好似在听什么乐子。
“可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柳叶笑呵呵的问。
管事讪讪的,已然确定对方确实是看出什么了。
“闻书吏,都是小的不好,不该在你面前卖关子,且别拿小的寻乐了。”管事忙认错,他们这等人,最是圆滑的。
柳叶收敛了笑,“不是你在拿我寻乐吗?行了,说来说去,那批粮食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有人需要这批粮食出问题。”
管事听到最后这句话,不由得瑟缩一下,忙道:“闻书吏慎言。”说着眼神左右扫扫,好似怕有人听见柳叶这话,又抬手对柳叶两人道:“闻书吏,这位差人,请随小的来。”
柳叶点点头,带着王瑞英跟着管事往码头上一处屋舍走去,顺带着给管事介绍道:“这是王书吏,土溪镇那边的书吏。”
管事忙重新行礼,“王书吏有礼,是小的失礼了。”
王瑞英轻轻颔首。
柳叶便对管事道:“王书吏的伯伯,是王大户,想来你们也是常来往的,看着王大户的面上,也得照顾一二才是。”
管事道:“闻书吏折煞我等了,王书吏是何等人物,哪里需要我等升斗小民照顾。”
柳叶嗤笑一声,“连县令大人,都得求着漕帮办事儿,我等不过是小小胥吏,又怎敢拿大?”
管事不作答,引着人进了屋舍,对看门的道:“去倒两杯上好的茶来,要高的。”所谓的高的,是指高等品质茶叶筛选出的碎茶,一般人家都喝不上。
“闻书吏、王书吏,上坐。”
柳叶坐了下来,看向管事的,对其道:“行了,也别折腾了。说说,那批粮食出了什么问题,放心,我等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辈,若胡郎君真有难处,我等也不会胡乱责怪人。”
管事得了准话儿,谄媚笑道:“闻书吏明理,小的就直说了。”
原来,刀疤胡是真弄来了一批粮食,但粮食还没有入码头,就被几家得了消息的大户拦住了。
那几个大户半是商量半是胁迫,把那批粮食截胡了。
刀疤胡虽然是河道上的一霸,但根基还在这镇上,因此不想跟几个大户对上,但又不想得罪衙门,这才唱了这出戏,让管事将详情透给衙门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