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酿出了名震天下的“五粮玉液”,得了御赐金匾。
一个人,会在短短一年间变化这么大吗?
“就算真是武大郎,”祝彪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现在是阳谷县的红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凭什么上梁山当个伙夫?三娘,你多心了。”
“或许吧。”扈三娘不再多说。
回到扈家庄,她径直去见父亲扈太公。
书房里,扈太公听完女儿的叙述,捋须沉吟:“若真是武大郎,此事倒有趣了。苏家那丫头嫁给他时,多少人笑话,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
“爹,我只是觉得像,并不确定。”
“那就不要确定。”扈太公眼中闪过老练的光,“无论是不是,都与你我无关。眼下要紧的是祝家庄的战事。梁山两次来攻,虽都败退,但事不过三。下一次,恐怕......”
“栾教师不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再密的网,也有漏洞。”扈太公起身,走到窗前,“三娘,爹问你一句真心话——你真想嫁给祝彪吗?”
扈三娘怔住。
“祝彪勇武,但性子太急。祝朝奉野心太大,栾廷玉虽能,却未必能全盘掌控。”扈太公转过身,“此战过后,无论胜负,三庄格局必变。你要早做打算。”
窗外,暮色已深。扈三娘握紧腰间双刀,没有说话。
五、月下归营
金海在深山里绕了半个时辰,确认无人跟踪,才向鹰嘴崖方向赶去。
夜已全黑,好在玉牌带来的改变让他目力大增,勉强能在月色下辨路。这一路,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与扈三娘交手的过程。
二十多招,她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重伤他,都收手了。最后一次点穴那招,若是刀锋出鞘,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她认出我了?”金海喃喃。
不可能。现在的他,和一年前那个武大郎判若两人。身高又长了不少,体重减了三十斤,连脸型都从圆脸变成了方颌。更别说气质、眼神、举止。
但扈三娘那疑惑的眼神,又分明在说:我见过你。
山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金海加快脚步,终于在山坳处看见了梁山营地的篝火。
“什么人?”暗哨厉喝。
“伙夫营,金海。”
张三第一个冲出来,瘸着腿却跑得飞快:“武大哥!你还活着!”这小子眼眶都红了。
营地简陋,伤兵们或躺或坐,见金海回来,不少人都挣扎着起身。这些汉子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此刻却有不少人别过脸去。
金海清点人数,他断后时留下的二十几个重伤员,此刻回来了十四个。剩下的,永远留在了独龙岗。
“李应的人没杀俘虏。”一个断臂的士兵哑声道,“他们把重伤的兄弟......都补了刀。”
营地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金海走到那个十六岁的小伤员身边——他叫陈小树,胸口的箭已经取出,安道全说能否活过今晚看造化。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武大哥......”陈小树睁开眼睛,声音细如蚊蚋,“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金海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
“俺......俺刚才梦见娘了......娘说......等俺回家......包饺子......”
“好,回家包饺子。”金海说。
少年笑了笑,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金海坐在那里,握着逐渐冰冷的手,很久没有动。穿越不到两年,这是他第一次面临如此惨烈的场面。心情无比沉重,
安道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去歇会儿吧,你身上也有伤。”
金海这才发觉,左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鲜血已经凝固。背上、腿上还有多处淤青,都是躲避攻击时撞的。
张三打来热水,替他清洗伤口。少年一边上药一边说:“武大哥,你以后别这样了......你要是死了,伙夫营的兄弟怎么办?”
“不会死。”金海说,“我命硬。”
这话说得轻松,但他知道今天能活着回来,七分靠身手,三分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