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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疾,两骑冲至聚义厅前。戴宗翻身下马,浑身泥泞,几乎站立不稳。他身后,一白衣女子飘然下马,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难掩疲惫的眼睛。
“快!快请圣女!”吴用急呼。
林暮雪疾步入内,见榻上情形,脚步一顿。她走到榻前,三指搭上晁盖腕脉,片刻,轻轻摇头:“心脉已绝。晚了一步。”
她揭开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这是七星解毒草炼制的新鲜药膏,若早到一个时辰,或可一试。现在……”
她将玉盒放在榻边,对晁盖遗体盈盈一拜:“医者无能,请天王恕罪。”
戴宗踉跄跪倒,以拳捶地,虎目含泪:“是我慢了一步!是我!”
“不怪戴宗兄弟。”宋江抹去泪水,缓缓起身,“大哥遗愿,我等铭记。圣女远来辛苦,请先歇息。梁山上下,感激不尽。”
白幡蔽山
次日,梁山泊一片缟素。
白幡从金沙滩一路挂到聚义厅,延绵十里,在细雨中飘摇如招魂之幡。水泊八百战船,皆降半旗。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也系上了白绸。
忠烈堂内,晁盖灵位高供。吴用亲书牌位:“梁山泊主托塔天王晁公盖之灵位”,左右对联墨迹未干:
聚义厅前曾擎塔,忠烈堂中永驻魂
头领们轮流守灵。林冲跪在灵前,从早到晚,不动不食。刘唐、阮氏三雄陪跪一侧,个个眼眶赤红。新降将领关胜、呼延灼、徐宁等人也肃立堂中,神色凝重——他们见识了晁盖的末路,也见证了梁山的悲愤。
士兵排成长队,依次叩拜。许多老兵跪地痛哭不起。
金海在伙房熬煮祭奠用的粥米,看见张三红肿着眼睛进来取炭。
“武大哥,那位圣女……真能救天王吗?”
金海看着灶中火焰:“或许能。但她来了,戴宗尽力了,天王也撑到留遗言了。这世间事,总有太多‘差一点’。”
“那支箭上的‘史’字……是史文恭亲手刻的?”
金海想了想,“应该是吧,或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伙房里一片沉默。柴火噼啪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咬牙切齿。
交椅空悬·圣女暂留
第三日,聚义厅议事。
厅内白幡低垂,气氛肃杀。晁盖的虎皮交椅铺着白布,空悬于上。那把椅子从未如此刺眼——它象征的权力,如今成了烫手的山芋,更成了遗言的枷锁。
李逵第一个忍不住,粗声打破沉默:“大哥去了,自然该公明哥哥坐这把交椅!谁不服,先问俺铁牛的板斧!”
花荣随即附和:“宋公明哥哥德高望重,又是天王临终托付,理当继位。”
戴宗、秦明、王英等纷纷称是。
但刘唐、阮氏三雄等晁盖旧部沉默着。阮小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天王遗言说得明白——‘擒得史文恭者,方为梁山泊主’。仇未报,凶未擒,这把交椅……谁也不能坐。”
“阮二哥!”李逵瞪眼。
“铁牛!”宋江沉声喝止。他走到厅中,对众人深深一揖:“诸位兄弟,天王遗言在此,我宋江若此时坐这交椅,便是不忠不义,对不起大哥在天之灵!”
他转身指着空椅,一字一句:“这把交椅,就让它空着!待到踏平曾头市,擒得史文恭,剖心挖肝祭奠天王之日,再依遗言定夺!”
吴用适时道:“公明哥哥所言极是。但山寨不可一日无主。依小弟之见,在擒得史文恭之前,可由公明哥哥暂代寨主之职,处理一应军机要务。待大仇得报,再遵天王遗命,公议归属。”
这话极尽巧妙——既全了遗言的形式,又给了宋江实权。
刘唐还想争辩,阮小二拉他衣袖,低声道:“先报仇。”
刘唐咬牙,单膝跪地:“既如此,请宋头领立即发兵,再打曾头市!我等愿为先锋,不擒史文恭,誓不回山!”
“对!立即发兵!”阮小五、阮小七齐声。
厅中群情激愤,新仇旧恨交织,许多将领喊杀声震天。
宋江却举手制止:“诸位兄弟报仇心切,我岂不知?但前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