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太守的评断十分准确,在下佩服。”傅巽面不改色,“但是君侯忘记了,我们手中能令您动心的筹码已经不多了。如今江陵城中的形势危若累卵,民众无不私下议论着蒯太守治国不力,已有士族暗中勾结,准备请蒯太守逊位,还政于民。军方的王威等将领因不满前战射杀败兵,拒受荆州将令节制,若非蒯太守以家中死士擒杀数人,恐怕此时已酿成兵变。如此情形之下,所谓的军政大权已成笑柄,在江陵城即将覆灭的时候,蒯太守所要求的只是活下去的权利。试问现在除了君侯,又有谁能够赐予蒯太守这份权利?”
孙策略作沉吟道:“听来倒也有理。公瑾,文和,你们怎么看?”
周瑜仔细盘诘了一番蒯越擒杀城中将领的细节,傅巽据实而言,周瑜没有发现破绽,向孙策点头表示可信。贾诩则摊开双手,表示没有异议。
孙策改容下席,向傅巽赔礼道:“方才在下见事不明,误犯尊威,请公悌千万不要挂怀。”
“君侯言重了,遇事谨慎,原是为将之道。”傅巽急忙还礼。
“那么便请先生回报蒯太守,三日后正午时分,在下领兵从东门入城。”
“请君侯放心,只是在下还有一不情之请。”傅巽伏地长拜。
孙策将傅巽扶起道:“先生所请何事,直言无妨。”
“如今江陵城中动荡不安,在下恳请君侯入城时对帐下将士多加约束,以免激起民变。”傅巽装作诚恳的道。
孙策沉吟片刻道:“傅先生所虑不无道理,那么三日后我只携随从百人前去纳降,待民心平复后再引军入城,如何?”
傅巽既已诱得孙策自己做出以身犯险的决定,当下神清气爽的拜辞而去,回城向蒯越复命。
待傅巽被甘宁送出军营,孙策点了点桌上的书信,哂笑道:“这就是刘表口中的臼犯之谋?在我看来也平平无奇。”
“《吕氏春秋》有云:‘雍季之言,百世之利也;臼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世之利者乎?’今日看来,古人诚不欺我。”贾诩淡然道。
孙策斜觑着他,淡淡一笑道:“文和先生以诈术成名,今日怎会发出此等感慨?”
贾诩笑着回应道:“以诈术欺敌,乃是上将伐谋,取胜之道。以诈术治国,则会上下猜疑,国亡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