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水里探,刚碰到水面,就像被针扎似的缩了一下——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没片刻,指尖就冻得发红,可那双手依旧透着细腻的质感,不像其他丫鬟那样,满是冻疮和裂口。
旁边的丫鬟们都在洗衣,盆边的小炭盆里,炭火只剩下一点点火星,连暖手都不够。有几个丫鬟偷偷看苏罗烟,见她埋头搓衣,眉峰轻轻蹙着,哪怕手冻得发抖,也没停下动作。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发梢、肩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像给她披了件白披风,让她在满院的灰布衣裳、泥泞雪地里,成了最扎眼的存在——那不是刻意的张扬,是哪怕被寒风冰雪磋磨,也藏不住的好看,像冰天雪地里绽放的白梅,冷冽又鲜活。
太阳慢慢沉了下去,天空渐渐变成了暗灰色,雪却没停。苏罗烟看着洗衣盆里渐渐洗干净的衣裳,心里松了口气。她把衣裳晾在绳上,风一吹,衣裳晃了晃,雪粒落在干净的衣裳上,像撒了层白糖。她攥了攥衣襟里的赤绾红痕,指尖触到那点温润,又抬头看了看漫天飞雪——哪怕前路难走,可只要活着,总有找到知秋的希望。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她赶紧低下头,却没看见,不远处的墙角,李轩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沾着雪的身影上,手里的暖炉都忘了递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