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记忆闸门。兰亭的指尖微微发白,但声音依然平稳:“年少轻狂的话,墨总居然还记得。”
“我记得很多事情。”墨宸渊的声音低沉下来,“比如某人在樱花树下说,要画遍世间的美好。”
兰亭终于转过头,直视墨宸渊的眼睛:“墨总也说了,那是年少轻狂。现实很残酷,不是每个人都有任性的资本。”
“所以你就向现实低头了?”墨宸渊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兰亭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这不像我认识的兰亭。”
“你认识的兰亭七年前就死了。”兰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刺入墨宸渊的心脏,“现在的我,不过是兰氏的一个符号而已。”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宴会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的声音从主舞台传来,宣布即将开始慈善拍卖环节。光线变化间,墨宸渊清楚地看到兰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你不舒服。”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兰亭借机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只是有点闷,出去透透气就好。失陪了,墨总。”
他转身欲走,墨宸渊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手腕比想象中还要纤细,墨宸渊甚至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你的手很凉。”墨宸渊皱紧眉头,七年过去了,兰亭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兰亭迅速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不劳墨总费心。”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依然挺拔,但墨宸渊注意到他步伐中细微的紊乱。那个曾经连生病都要强撑着完成画作的倔强青年,如今学会了用完美的面具掩饰一切,包括不适。
墨宸渊站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兰亭手腕的触感和温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注意到指尖沾上了一点极淡的粉底痕迹——兰亭用化妆品遮盖了什么?
“墨总,拍卖会要开始了,您有感兴趣的拍品吗?”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墨宸渊收回思绪,恢复一贯的冷静:“看看再说。”
拍卖过程乏善可陈,墨宸渊心不在焉地举了几次牌,拍下一幅油画和一对古董花瓶,视线却不时扫向宴会厅出口。兰亭没有再回来。
一小时后,晚宴接近尾声。墨宸渊提前离场,在酒店大堂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兰亭站在门口等候司机开车过来,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他微微低着头,一手按压着胃部,显然很不舒服。
墨宸渊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兰亭闻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礼貌的疏离取代:“谢谢墨总,我的车马上就到。”
“你看起来状态很差。”墨宸渊直言不讳。
“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兰亭勉强笑了笑,“不劳墨总挂心。”
一辆黑色轿车驶到门前,兰亭如释重负:“我先告辞了。”
墨宸渊看着他坐进车内,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最后的视线交流。那一刻,墨宸渊清楚地看到,在车窗完全关闭前,兰亭卸下了所有伪装,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面色苍白如纸。
回到自己的车上,墨宸渊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兰亭近三年的全部医疗记录,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七年前,他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兰亭;七年后,他看着这个脆弱却倔强的身影,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
但兰亭眼中的疏离和戒备,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敌意都更让人望而却步。
——
兰亭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胃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他不得不蜷缩起来缓解痛苦。
“兰总,直接回家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回公司。”兰亭轻声说,“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