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汤里,点缀着油亮的葱末,那滋味,让青果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娘娘!这简直是御膳!不,御膳都没这个好吃!”小丫头吃得满头大汗,幸福得冒泡。
苏晓月也满足地喝了一口汤。虽然调料依旧匮乏,但优质的蛋白质带来的满足感,是粥和饼无法比拟的。她开始认真思考,能不能让张太妃那只功勋老母鸡发挥更大的作用,比如……孵点小鸡?
这天下午,天气放晴。苏晓月正在院子里指挥青果如何更好地开垦她那块“试验田”,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赵嬷嬷带着哭腔的辩解。
苏晓月眉头一皱,对青果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悄悄走到院墙边,透过坍塌的豁口望过去。
只见张太妃的院子里,除了赵嬷嬷,还站着一个穿着体面些的太监和两个粗使婆子。那太监尖着嗓子,正指着赵嬷嬷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还敢藏私?这老母鸡是宫里的东西,也是你们能私养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赵嬷嬷挡在一个破旧的鸡笼前,苦苦哀求:“王公公,行行好!这鸡太妃养了多年,就指着它下个蛋补补身子,您就高抬贵手吧!”
那王公公是负责这片区域的一个小管事,平日里没少欺压这些冷宫里的可怜人。他今天不知从哪里听说张太妃这儿有鸡,立刻就来“收缴”了。
“补身子?我呸!”王公公啐了一口,“一个等死的老太婆,也配吃鸡蛋?赶紧的,别逼我动手!”
眼看一个粗使婆子就要上前去抢鸡笼,赵嬷嬷急得直掉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威风,跑到太妃娘娘的院子里喊打喊杀的。”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苏晓月带着青果,从院墙豁口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那王公公显然不认识苏晓月,但看她气度不凡,虽然衣着破旧,心里先怯了三分,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闲事?”
苏晓月没理他,径直走到赵嬷嬷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目光落在那鸡笼里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母鸡身上。
“这鸡怎么了?”她故作不解地问。
王公公见她这态度,火气又上来了:“这鸡是宫里的!她们私养,犯了宫规!咱家这是秉公办事!”
“宫规?”苏晓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哪条宫规规定,冷宫里不能养鸡了?我怎么不知道?要不,咱们去问问内务府总管,或者……直接去问问皇上?”
王公公脸色一变。去问?他敢吗?这分明就是欺负冷宫无人,上来敲诈勒索的,真闹大了,他自己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少吓唬人!”王公公梗着脖子,“咱家按规矩办事!”
“规矩?”苏晓月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按规矩,太妃仍是主子,你一个奴才,未经通传,擅闯主子院落,大声喧哗,口出恶言,这又是什么规矩?按规矩,是不是该拖出去打几十板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场,哪怕她现在穿着布衣,也让人无法忽视。
王公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他这才仔细打量苏晓月,越看越觉得心惊。这通身的气派,绝非常人……
苏晓月趁他心虚,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意味:“王公公,大家都不容易。这冷宫清苦,太妃年纪大了,养只鸡下蛋,也是无奈之举。您睁只眼闭只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您行方便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让您白忙活。”
她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自己懂这里的“规矩”(暗示可以给好处),又警告他别把事情做绝。
王公公能在宫里混到这个位置,也是个人精。他瞬间听懂了苏晓月的暗示,又摸不清她的底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眼珠转了转,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这个……呵呵,您说的是,是咱家考虑不周了。既然是太妃养着玩儿的……那……那就养着吧。咱家也是奉命巡查,走走形式,走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