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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当苏瑶带着春桃,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步入正厅时,几乎没引起什么注意。
她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
脂粉未施,整个人清淡得像是一幅水墨画,与满室的锦绣辉煌格格不入。
有几个眼尖的族亲看到了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移开了目光。
柳如梦更是毫不掩饰地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苏瑶毫不在意这些目光,她寻了一个靠近角落、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细微情绪…
虚假的恭维、真心的羡慕、隐晦的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林诗瑶在柳氏的示意下,起身向林承宗敬酒,说了几句吉祥话,声音清脆甜美,举止优雅,又引来一片赞誉。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下首、衣着略显寒酸的中年妇人,似乎是林家某个远房旁支的媳妇,笑着开口道:
“诗瑶小姐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说起来,苏瑶小姐往日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才华品貌也是极好的,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不如也来给老爷献上一曲或一舞,添添喜气?”
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却瞬间让热闹的厅堂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角落里的苏瑶。
谁不知道,苏瑶虽是养女,但林家以往是按照宗妇标准培养的,琴棋书画、歌舞女红皆有所涉猎,尤其一手古琴,曾得名师称赞。
而林诗瑶流落在外,显然未曾受过这等精英教养。
这妇人此刻提起,其心可诛。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地瞪了那妇人一眼。
林承宗也微微蹙眉。
林诗瑶脸上的笑容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她柔声道:
“婶娘说笑了,姐姐今日想必是身体不适,我们还是莫要打扰姐姐静养为好。”
柳如梦却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几分夸张:
“是啊,苏瑶表妹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怕是也没心思琢磨这些风雅之事了。
况且,有诗瑶表妹珠玉在前,旁人还是莫要献丑的好。”
她这话,既踩了苏瑶,又捧了林诗瑶。
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苏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那挑衅的妇人,掠过一脸“关切”的林诗瑶,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柳氏和沉默不语的林承宗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有不屑的。
然而,苏瑶并未走向场中,也未曾去看那摆在一旁的古琴。
她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清茶,步履从容地走到林承宗席前,微微屈膝。
“父亲,”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女儿不才,歌舞琴艺皆属寻常,不敢在众位长辈面前卖弄。
唯近日读史,偶有所得,谨以清茶代酒,祝父亲松柏常青,福寿绵长。
愿我林家,根基永固,门楣光耀。”
她的话语简洁,姿态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丝毫委屈抱怨,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坦然。
尤其是那句“根基永固,门楣光耀”,
更是说到了林承宗的心坎里。
他经营林家多年,最看重的便是家族的稳固与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