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又穿着件深蓝色的学子袍,除了蓝色就是白色,反正书院的衣服也就这两种,他倒是一年四季穿不腻。
然而,谢清言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每个人都有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俊美。
马文才下意识收回手去。
也许他本来想触摸什么东西。
那张桀骜冷淡的一张脸上有些不自在:
“你做噩梦了。”
谢清言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怎么在这儿?”
马文才看她一眼:
“不是你要我搬过来的吗?我刚刚去禀了山长。”
谢清言撑着身体坐起来说话,乌黑如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开。
一双桃花眼因为刚睡醒,难免有些茫然,连声音也懒懒的:
“你动作这么快?搬家最麻烦了,可别漏了什么东西。”
马文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随口道:
“那不是我操心的事。”
谢清言迷迷蒙蒙的想到,这确实是世家大族的做派。
行李照例是看都看不见,自有下人妥帖整理好再搬出去。
主子是不过目的。
要是临走的时候再盯着一一清点,那做派是要叫人笑话的。
谢清言轻轻哦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小几上的茶盏。
刚刚伸出手,马文才反倒眼疾手快,先一步端起茶盏递了过来。
他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同。
虽然身姿依旧站得笔挺,眉宇间那股惯有的桀骜却淡去了几分。
只是,他一开口,谢清言就觉得这只是错觉而已。
马文才语气不善:
“你那个侍女呢?一大早把你甩在房间里,自己反倒不知所踪?”
谢清言只道:“随她去吧。”
任凭马文才设想了许多种应答,也没想到谢清言会这么轻飘飘的。
什么叫随她去吧?
梁山伯天天说什么,四九不是下人,是他的家人。
可是四九说话呛人的时候,他不还是摆主子架子教训人吗?
善名也得了,气也出了。
这种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马文才目光深沉:
“怎么,谢家的规矩都是用来管主子的?”
谢清言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轻没重的人,也许是有什么事。”
马文才更震惊了:
“你对她这么纵容?她救过你的命不成?”
谢清言灌下一大杯茶,煞有其事道:
“你怎么知道?”
“当年我大冷天掉进湖里,就是她跳进去把我救上来的,差点两个人都冻死了。”
“连我们府里老太太都夸她是义仆呢,说这样小的丫头就有这等忠心,全府的人都该学着。”
出了义仆可是件好事,说明府里待下人好,他们才会这样舍生忘死。
桃枝便是下人们的榜样。
因此,就算谢清言当时不治身亡,整个府里也照样会好好养着桃枝。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义仆的名声。
若是忠心耿耿的义仆都被弃如敝屐,还有谁会尽心伺候呢?
要是谢清言说什么她跟桃枝亲如姐妹之类的话,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人都会嗤之以鼻。
还有一个会去举报她贵贱同论,罔顾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