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的情景。晓贝虽然还在哭泣,但看起来安然无恙。他连忙向渔妇躬身行礼:“多谢大嫂救了我家小姐!老奴感激不尽!”
渔妇打量着忠伯虽然狼狈但质地考究的衣衫,又看看怀中孩子细嫩的皮肤和精致的襁褓,迟疑道:“老伯不是普通人吧?这孩子...”
忠伯心中一凛,想起莫家的处境,不得不编造说辞:“老奴是沪上李家的管家,带小小姐回乡探亲,不料途中遇匪,与家人失散...多谢二位相救,不知此处是?”
汉子答道:“这里是清水湾,我叫莫老憨,这是俺媳妇。老伯若不嫌弃,先在俺家住下,再从长计议。”
忠伯看着朴实憨厚的夫妇,又看看他们怀中的晓贝,心中五味杂陈。眼下无处可去,赵坤的人可能还在搜寻,这偏僻渔村或许是暂时的避风港。
“那就...叨扰了。”他躬身道。
就这样,忠伯和晓贝在莫老憨家暂住下来。渔村生活清苦,但民风淳朴。莫老憨夫妇年近三十尚无子女,对晓贝格外疼爱,称她“阿贝”,视如己出。
忠伯不敢透露真实身份,只说是投亲不遇,盘缠用尽。他取出一些银元贴补家用,帮着莫老憨修补渔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日子一天天过去,晓贝逐渐适应了渔村生活。莫大嫂用鱼汤和米粥将她喂养得白白胖胖,她学会了爬,学会了走,咿呀学语时第一个会叫的不是“爹爹”也不是“娘亲”,而是“憨叔”和“憨婶”。
每当这时,忠伯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大小姐平安成长,酸楚的是她本应是金枝玉叶的莫家千金,如今却成了渔家女“阿贝”。
他时常抱着晓贝到江边,指着滔滔江水告诉她:“大小姐,咱们的家在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老奴一定带你回去。”
晓贝似懂非懂,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江水,小手紧紧抓着胸前的玉佩。
一天傍晚,忠伯正在修补渔网,忽见村口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打听什么。他心中一惊,悄悄靠近偷听。
“...有没有见过一个老伯带着个女娃?那女娃约莫两岁,皮肤白净,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陌生人问道。
村民们都摇头说没见过。忠伯心跳加速,悄悄退回莫老憨家。
“莫兄弟,恐怕是追查的人找到这里了。”他焦急地对莫老憨说,“我得带小姐离开,不能连累你们。”
莫老憨却摆手道:“老伯别急!清水湾偏僻,外人找不到这里。你们就安心住下,有俺在,没人能伤害阿贝!”
正说着,莫大嫂抱着晓贝进来,笑道:“阿贝今天会叫'伯伯'了!”
晓贝看到忠伯,果然含糊地叫了声“伯伯”,伸着小手要他抱。忠伯接过孩子,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想想外面的险恶,不禁泪湿衣襟。
当夜,忠伯辗转难眠。他深知赵坤的势力无处不在,清水湾虽偏僻,迟早也会被找到。若是连累莫老憨夫妇,他于心何安?
思前想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次日清晨,忠伯将莫老憨夫妇请到面前,突然跪倒在地。
“老伯这是做什么!”莫老憨慌忙去扶。
忠伯不肯起身,泪流满面:“莫兄弟,大嫂,老奴有一事相求。我家小姐...其实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她身世坎坷,有恶人追杀。老奴年事已高,恐怕护不了她多久...”
他取出晓贝怀中的半块玉佩,郑重交给莫老憨:“这玉佩是小姐身份的凭证,请二位代为保管。若老奴有不测,请你们将阿贝当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教她善良正直。待她年满十六,再告知身世,将这玉佩交还给她。”
莫老憨夫妇面面相觑,最终莫老憨接过玉佩,坚定道:“老伯放心,俺们虽穷,但有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阿贝!从今往后,她就是俺们的亲闺女!”
忠伯这才放下心来。然而他心中仍有隐忧:赵坤的人既已找到附近,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设法引开追兵,确保晓贝安全。
几天后,忠伯借口去镇上打听消息,离开了清水湾。临行前,他最后抱了抱晓贝,老泪纵横:“大小姐,一定要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