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
研墨,铺纸。莹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幼时母亲握着她的手,教导她写字的场景。她要用这封自荐信,去搏一个未来。
信的内容简洁而恳切:
“敬呈齐府洋布行掌柜台鉴:
小女莹莹,闸北贫家女,年十二。粗通文墨,略识算学,性情沉稳,手脚勤勉。听闻贵行招录学徒,不揣冒昧,毛遂自荐。但求一栖身之所,习一技之长,以奉家母汤药。工钱不敢奢求,唯盼掌柜给予机会。若蒙不弃,必当勤勉做事,不负恩德。
叩谢!
贫女莹莹敬上”
她没有提及任何与莫家的关系,只以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贫女身份陈情。写好信,她吹干墨迹,小心折好,放入怀中。明天,她就要去城南,去那家新开的齐家洋布行。
这一夜,莹莹辗转难眠。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场景三:齐家洋布行,偶遇与转机
次日,莹莹早早起身,换上了最干净整洁的衣物,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清爽。她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对着水盆照了又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城南比闸北繁华许多,齐家新开的洋布行更是气派,临街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色彩鲜艳的洋布、呢绒,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莹莹在街对面站了好一会儿,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看到有伙计进出,有掌柜模样的人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还有穿着体面的客人挑选布料。
深吸一口气,她穿过街道,走进了布行。
店内光线明亮,各种布料琳琅满目,空气中漂浮着新布特有的味道。伙计见进来一个穿着寒酸的小姑娘,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问道:“小姑娘,你要买布?”
莹莹稳住心神,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晰地说:“这位大哥,我不是来买布的。我想求见贵行掌柜,有一封自荐信想呈上。”
“自荐信?”伙计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怀疑,“你?我们这里招的是学徒,要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你……”
就在这时,内堂帘子一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出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英气,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他正是齐啸云。他今日是被父亲强行叫来洋布行“熟悉业务”的,正觉得无聊透顶。
“吵什么?”齐啸云皱眉问道。
伙计连忙躬身:“少爷,这小姑娘说要见掌柜,递什么自荐信,想当学徒。”
齐啸云的目光落在莹莹身上。女孩虽然衣着朴素,但身姿笔挺,面容清秀,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和处境不符的镇定,丝毫没有普通贫家女的畏缩。不知为何,这双眼睛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莹莹也看到了齐啸云。她认得他,是那个小时候说过要保护她的齐家少爷。几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气质也愈发矜贵。她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想低头,但随即想到自己的来意,便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再次微微行礼:“齐少爷。”
齐啸云走近几步,看着她:“你认得我?”
“小时候……在闸北,见过少爷。”莹莹谨慎地回答,没有提及具体情境。
齐啸云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来了点兴趣:“你想当学徒?识得字?”
“认得一些。”莹莹从怀中取出那封自荐信,双手递上,“这是小女的自荐信。”
齐啸云接过信,展开。字迹算不上漂亮,有些稚嫩,但工整清晰,措辞得体,情真意切。尤其是“以奉家母汤药”一句,让他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管家偶尔汇报的,关于闸北那对母女的情况,知道林氏病重。看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那个莫家的女儿,莹莹。
他再次抬头看向莹莹,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童年的承诺依稀在耳:“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她。”如今,她站在这里,不是祈求庇护,而是凭自己的能力来争取一个机会。
“你叫莹莹?”他确认道。
“是。”
齐啸云将信折好,对旁边的伙计说:“去请周掌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