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爽朗,不搬弄是非,很快便赢得了其他绣娘的好感,连最初有些排外的李嫂,也渐渐对她照顾有加。
日子仿佛暂时平静下来。莫贝贝白天在绣坊拼命干活,晚上回到那简陋的客栈,将挣来的铜板一枚枚数好,小心藏起,计算着何时能凑够给养父治伤和调养的钱。她偶尔会想起林氏母女,想起那半块玉佩,但苦于没有机会再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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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书房。
齐啸云坐在红木书案后,正在翻阅几份商号送来的账目。他年纪虽轻,但自小耳濡目染,加上天资聪颖,已经开始逐步接触家族生意。灯光下,他眉宇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管家齐福端着茶盏轻轻走进来,放在书案一角:“少爷,歇会儿吧,看久了伤眼睛。”
齐啸云揉了揉眉心,放下账本:“福伯,城南那几家绸缎庄的账目,有些不对劲。尤其是‘云锦记’,近几个月利润下滑得厉害,但报上来的开销却没什么变化。”
齐福是齐家的老人,对生意上的事也门清,他低声道:“少爷怀疑刘掌柜……”
“刘掌柜是老人,一向忠心,我倒不疑他中饱私囊。”齐啸云打断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打算过两日亲自去‘云锦记’看看。”
“少爷亲自去查看一下也好。”齐福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前几日您引荐去‘云锦记’的那个江南姑娘,刘掌柜前个儿来回话,说是赞不绝口,夸那姑娘绣艺了得,灵气逼人,不像寻常乡下出身。”
“哦?”齐啸云挑了挑眉,想起那日暗巷中那双倔强明亮的眼睛,“她倒真有几分本事。”
“是啊,刘掌柜还说,那姑娘干活极其勤快,人也本分。”齐福笑道,“少爷算是帮了她一把,也是结个善缘。”
齐啸云不置可否。他当时出手,一是路见不平,二是看那姑娘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他有些欣赏。至于绣艺如何,他并未抱太大期望,如今听到刘掌柜如此夸奖,倒是有些意外。
“她叫什么名字?”齐啸云随口问道。
“好像……是叫阿贝。”
阿贝……齐啸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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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齐啸云果然轻车简从,来到了“云锦记”。
他并未声张,只说是随便看看。刘掌柜连忙迎了出来,陪着他在前后店转悠。齐啸云目光锐利,一边听着刘掌柜的汇报,一边观察着店内的陈设、货品以及绣娘们的工作状态。
当他走到后院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埋头刺绣的绣娘们,很快便落在了靠里位置的莫贝贝身上。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此刻,她正对着一幅较大的屏风面料刺绣,那是一只展翅的仙鹤,羽翼部分需要用到极其繁复的套针和施毛针,极为考验耐心和技巧。只见她全神贯注,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一针一线,不急不躁,那仙鹤的羽毛在她针下,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和光泽,在阳光下隐隐流动。
齐啸云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他虽不精通刺绣,但鉴赏能力是有的。这姑娘的技艺,确实远超这“云锦记”里其他的绣娘,甚至比他见过的某些名家之作,也不遑多让,尤其难得的是那份沉静专注的气度。
莫贝贝绣完一小片羽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一抬眼,便对上了齐啸云审视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放下针线,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行了一礼:“齐公子。”
齐啸云点了点头,走到近前,看向那幅仙鹤图:“这是给‘瑞福祥’订的屏风?”
“回公子,是的。”刘掌柜连忙接口,“原本工期紧,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多亏了阿贝姑娘,这仙鹤最难的部分都是她负责的,又快又好!”
齐啸云看着那栩栩如生的仙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低眉顺目、却难掩灵秀之气的姑娘,心中一动。他想起父亲偶尔提及,齐家正准备开拓更高端的定制绣品市场,以迎合那些洋人和新兴权贵的喜好,正需要这种既有传统功底又有创新意识的顶尖绣娘。
“阿贝姑娘是江南人?”齐啸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