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布泰只觉得脖颈微微一麻,身体竟自己转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死寂。
布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脸颊上还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软软的。
“一年后,就由你保护我了吗?”
石宽猛地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
像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像寒冬里融化的第一捧雪,亮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那抹甜意顺着视线钻进心里,在他早已荒芜的胸腔里,悄然点亮了一点微光。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公主,原本死寂的眼底渐渐泛起涟漪,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原来这世上,竟有让他觉得“想活下去”的瞬间。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叫…石宽…”
“嘿嘿嘿,”布泰笑得更欢了,小胖手还挥了挥,“那就拜托你了呀,阿宽。”
“阿…宽…”
石宽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轻轻滚过,只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竟比他之前听过的所有话语都要温暖。
那点微光在他眼底越燃越亮,几乎要将他整颗心都照亮。
可他是妖啊!
是生来就被人族忌惮、被贴上“异类”标签的石妖。
在这御妖国,更是只是低贱的奴仆。
而她,是金尊玉贵、被万千人捧在手心的人族公主。
这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石宽垂眸看着自己布满厚茧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练拳时磨破的伤口。
这双手,能握起沉重的兵器,能劈开坚硬的岩石,却唯独不敢触碰公主那柔软的发梢。
他根本没资格多想。
这份汹涌的爱意刚冒出头,就被他狠狠按了回去。
他只能把它藏在心里,再深一点,深到连自己都快遗忘,深到只敢在无人的深夜,对着月亮…悄悄描摹公主的模样。
从那天起,石宽的世界里只剩下“变强”两个字。
天还没亮,他就扎进演武场,拳打脚踢,刀劈剑砍。
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衣衫,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深夜的练功房里,只有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妖力在经脉里奔涌,每一次突破,都只为离“能护住她”更近一步。
“我要变得更强,更强。”
他对着铜镜里满身伤痕的自己低语,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要所有人都无法伤害她分毫。”
布泰站在记忆的洪流里,清晰地感受着石宽藏在心底的爱意。
那爱意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渗透在每一个日常的缝隙里,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寒冬腊月,她早读时总觉得脊背发凉,转头就见石宽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衣裘,见她看来,只讷讷道。
“风大,披上。”
梅雨时节,她撑着伞去看荷花,刚走到湖边就下起大雨,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
石宽举着一把油纸伞,自己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却固执地把伞往她这边倾。
她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半后,石宽浑身是尘地站在她面前。
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了三层的糕点,糕点还带着余温,他却只说:“顺路买的。”
她生辰那天,石宽递来一串手串,木珠子打磨得不够光滑,绳结也打得歪歪扭扭,他耳根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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