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未来的血泊画面浮上脑海,让他怜意顿生。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碎屑,语气极轻:“还有吃的吗?朕也饿了。”
袁妃怔了怔:“啊?”
见她愣着,崇祯笑了笑:“不用麻烦,随便吃一点就好。”
于是她从后己处搬出一桌现成的食物。
一个蹄髈,一块鹿腿,一条烤羊排,还有半盘点心。
崇祯看得嘴角一阵抽搐。
这饭量真不是盖的。
“这些都是臣妾自己做的,陛下快尝尝。”
袁妃小心地递上一根羊排。
崇祯咬了一口,忍不住点头:“味道不错。哪儿学的?”
袁妃有些害羞地垂下头:“臣妾家中世代开酒楼,跟祖父学得些手艺。
尚仪局的女官常说,帝王妃嫔乃天下仪范,饮食应有节,所以臣妾每次只吃一小口,实在是太饿了,就在寝殿自己做了点……”
崇祯心中一叹。
这,就是她。
祖籍温州永嘉,爱剪窗花,爱吃肉,性情憨厚。
多年后,会为自己缝补旧衣,又在乱世中身受重伤仍不改温柔。
“好吃,和朕一起吧。”
袁妃有些拘谨,却还是坐下。
两人边吃边聊,她说起家乡的山水与美食。
说到兴起,眉飞色舞。
崇祯听着,时而插一句话。
那一刻,皇宫冷风都似变得温柔。
这夜,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温情。
第二日清晨。
崇祯神清气爽,起身更衣。
袁妃睁眼,硬是要起身伺候。
挣扎了几下,结果又沉沉地睡去。
看着她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崇祯笑了。
吃过早膳,李若琏求见。
他刚接掌五城兵马司,神色肃然,呈上一份奏章。
“陛下,臣已联合锦衣卫、东厂,坐实了多项罪证,会同大理寺一同审理。
但……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也牵涉其中。”
崇祯闻言,缓缓闭上眼,带着几分厌倦。
“周奎?”
天启六年,天启替他选定周皇后时,顺带也封了周奎为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
虽然是个虚职。
但只要挂着圣裔二字,天下再虚的官也能捞得真金白银。
崇祯原以为那老家伙是当上国丈后才开始伸爪子。
没想到自己还只是信王的时候,这老狐狸就已经在外头刮民脂民膏了。
“贪了多少?”
李若琏沉默半晌,低声开口:
“白银共计五万三千两。”
“继续。”
崇祯的声音平静,却冷得能结冰。
“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还有两处店铺。”
李若琏的喉结动了动,“不在繁华之地,却因此死了人。
天启六年,国丈周奎外出,路过南城,看上一家小酒馆,夫妻经营,拒不出让。
他恼怒成恨,借职权之便,构陷酒馆老板,称其涉京城命案。
刑部、顺天府、甚至刑部衙门官差都被他买通。
那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依旧不认罪,最后被抓着手在供词上画押,定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