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指明了方向。
笔尖在纸上停顿良久,他还想写下一个名字。
就在此时,王承恩轻声叩门而入。
“启禀皇爷,皇后差人请您前往坤宁宫用膳。”
崇祯搁笔,目光落在案上的几个人名。
王承恩低声道:“李若琏已将国丈爷下狱,午后国丈府下人送来信件,说是给皇后娘娘的。”
崇祯揉了揉眉心,起身。
“移驾坤宁宫。”
坤宁宫内,灯影静谧。
宫人太监们早已跪迎,低头不敢出声。
“臣妾参见陛下。”
崇祯亲手扶起,“皇后不必多礼。朕也饿了,先用膳吧。”
周皇后清替崇祯斟酒时,神色安然,仿佛根本不知父亲已锒铛入狱。
崇祯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果然是史书所言的“识大体之人”。
周氏举杯微笑:“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也不敢多言。
只是陛下初登大宝,便能除奸阉、肃朝纲,天下称颂,臣妾为陛下贺。”
她举杯轻轻一晃,酒香袅袅。
“臣妾敬陛下一杯。”
崇祯微笑,与之相对举杯。
正当酒到唇边,周氏又道:
“只是,陛下若只拿下臣妾之父,尚不足以令百官臣服。
臣妾请奏,请陛下废臣妾后位,将臣妾与父同囚,以昭圣明!”
崇祯的手僵在半空。
周氏一饮而尽,神情安宁。
再开口时,字字如刀。
“请陛下允奏。”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没有求情,故意等朕登门。
她要的不是赦命,而是逼宫。
新帝登基若立刻废后,势必满朝哗然。
她正是要借这件事逼朕就范,放她那贪腐的父亲一条生路。
崇祯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几乎结霜:
“你是觉得周奎被冤?
还是觉得朕无能到需拿他的人头立威?”
“臣妾不敢。”
“不敢?”
崇祯笑了,笑得冰冷至极,他看到的是不屑。
他想起曾看过的一本野史。
野史记载,当年信王择妃,张嫣曾言:“周氏性冷而傲,恐日后不能侍王。”
他曾以为那只是宫闱八卦。
如今看来,一字不虚。
“可知你父何罪?”
“臣妾敢问陛下,魏忠贤罪孽滔天,尚可留而不诛。
为何我父,却要下狱问罪?”
“嘭!”
崇祯一掌拍在案上。
“因为那周奎……连魏忠贤都不如!
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周氏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陛下连半分颜面都不肯留。
若传出去,她在后宫还有何尊严?
她正要开口,却见崇祯俯下身来,声音低得几乎在咬字:
“若你真想救他,也可以。
那就如那妇人一般,自断一腕,以断骨写下血字,朕或许会考虑。
你……能吗?”
周氏那冷傲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