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冻结的同时解析它。”一个年轻的女学者说,她的眼睛亮着狂热的光,“利用无限拉长的时间,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地分析虚空的本质。等我们完全理解它,我们就能安全地解除冻结,然后治愈它。”
“治愈虚空?”有人质疑,“那就像治愈癌症用爱抚。虚空不是疾病,它是一种存在形式。”
“但存在形式可以改变。”女学者坚持,“如果我们理解它,我们就能与它对话,就能找到共存的方式。”
争论持续着,但时间不多了。虚空的紫色光芒已经触及城墙,城墙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从现实的概念层面被解构。
最终,首席时学者做出了决定。
他按下了按钮。
但不是单纯启动时间场。他在最后一刻修改了参数,加入了女学者的建议:时间场会包裹虚空能量,但在包裹的同时,会以极慢的速度对虚空进行解析。引擎会尝试理解虚空,记录它的每一个振动频率,每一个概念结构的变化。
代价是,时间场的稳定性会大大降低。它可能维持几千年,也可能在某个时刻突然崩溃。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王玄的意识从这个瞬间退出,沿着时间河继续深入。他进入了引擎的解析过程。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解构”过程。时间场将虚空的紫色能量分解成最基础的“概念单元”,然后逐个分析这些单元的性质、关系、演变规律。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三千年,积累了海量的数据。
王玄开始浏览这些数据。
起初,和他之前对虚空的理解一致:虚空是一种倾向于吞噬、同化、扩张的存在形式,它没有恶意,只有本能。但越往深层数据挖掘,他发现了异常。
在虚空能量的最核心,存在一些“空洞”。
不是能量缺失,而是信息缺失。就像一幅画中故意留出的空白,或者一首乐曲中刻意的休止符。这些空洞不符合虚空一贯的“填满一切”的行为模式。
更奇怪的是,这些空洞似乎在等待。
等待被填充,但不是被虚空本身填充,而是被某种特定的、与虚空截然相反的东西填充。
王玄尝试向其中一个空洞投射一个概念:“生命”。
空洞产生了反应——不是吸收,也不是排斥,而是“共鸣”。它开始生成与“生命”相关的频率,但不是复制,而是创造了一种新的、介于虚空与生命之间的混合频率。
他尝试另一个概念:“选择”。
同样的反应。空洞生成了一种允许“可能性”存在的结构,而不是虚空那种确定的、单向的吞噬流程。
他继续尝试:“记忆”、“情感”、“希望”、“牺牲”
每一个概念,都会在空洞中引发独特的创造性回应。虚空似乎不是拒绝这些概念,而是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一旦接触到,它会本能地尝试理解、吸收、转化,但转化的结果不是同化,而是生成新的、更复杂的结构。
王玄明白了。
虚空不是邪恶的。它只是无知。
它像是一个出生在绝对黑暗中的孩子,从未见过光,所以不知道光是什么。当光突然出现时,它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恐惧、攻击、尝试将光纳入自己理解的黑暗框架中。但如果有人耐心地教它,告诉它光是温暖的,光是美丽的,光是可以与之共存的
那么它可能会学习。
不,它已经在学习了。弦理论观测站的通道,永霜海岸的解析,记忆之海的共鸣,回声岛的阿海所有这些,都是虚空在尝试理解光的努力。
但有一个问题。
王玄深入到一个特别大的空洞。这个空洞与其他空洞不同,它内部有结构——不是虚空的结构,也不是现实的结构,而是一种伤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后留下的疤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