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又那么重。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沈明月用气音,吟吟笑着挑衅,断断续续地说。
“那可怎么办呢.....这世界上那么多男人......总不能让他们全去变性吧......”
音未落,男人的身体陡然绷紧到了极致。手臂勒得她生疼,像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似这样,就能完完全全地拥有她。
隔绝所有外界的觊觎和可能。
……
陆云征在浴室待了将近二十分钟。
出来时头发还湿着,往下滴着水,身上松垮地系了条浴巾。
沈明月已经睡着了。
侧躺着,蜷在被子深处,露出半张脸和散在枕上的黑发。
呼吸均匀绵长。
陆云征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肩头,有点凉。
他伸手,很轻地拨开她颊边一丝散落的头发,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细腻。
静看了好一会,起身出了门。
凌晨四点。
山庄陷入沉睡。
陆云征靠在露台冰凉的铁艺栏杆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猩红的一点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身后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李显贺趿拉着双拖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手里也捏着烟。
两人并排靠在栏杆上,谁也没先说话。
“还没睡?”最终还是陆云征先抽完一支烟,开口问。
“烦都烦死了,哪睡得着。”
李显贺猛吸一口烟,再狠狠吐出,烟雾瞬间被夜风吹散,“妈的,一想到那摊破事就头疼。”
陆云征没接话,沉默地又点了支烟。
火光乍亮的一瞬,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李显贺侧头瞥他一眼,不由啧了一声:“我说,你这又是什么情况,佳人在怀春风一度,怎么还一脸……这叫什么,欲求不满?还是失魂落魄?”
陆云征垂眼,看着指间袅袅上升的青灰色烟雾,半晌,才吐出一句:“太理性了。”
“啊?”李显贺没理解。
“她。”
陆云征朝身后房间的方向偏了下头,声音融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太清醒,太懂事了。”
李显贺愣了两秒,更加不能理解。
“不是,陆云征,你这要求可真新鲜,人家姑娘懂事不给你找麻烦,这还不好?难不成你还想找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天黏着你查岗要包要表的那种?”
陆云征烦躁地扒了下头发,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些难以理解,可心底那空落落的不踏实感又着实磨人。
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伴,超乎预期。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陆云征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拥有过她。
像一捧水,他握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间流走。
李显贺上下打量了陆云征几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真要是哪天,你那小宝贝也给你甩一张怀孕报告单,逼你要名分,你就知道什么叫已老实,求放过了。”
“我倒是希望她那样。”
“什么?”
李显贺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云征转过头,看着李显贺,眼神在夜色里黑沉沉的,有什么复杂难辨的东西在翻涌。
“我倒是希望她能闹一闹,我愿意给,至少证明她需要我,想抓住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