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绪有些翻涌。
既高兴又有些惆怅。
高兴地是,原主只有小学学历。
一张货真价实的文凭,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于女性而言,意味着截然不同的未来路径,社会评价跟发展空间。
从小学到大学,几乎是一步登天了。
这要是搁现代,想都不用想。
正常人,哪个不得老老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先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再经历残酷的高考。
才有机会抵达大学的殿堂。
这是她真正的在这个年代立足、获得独立价值与尊严的最关键的一步。
今年是七六年,也是推荐入学的最后一年。
这个机会,珍贵的程度,只有她这个穿书者最明白。
可,惆怅也是真的。
军艺在遥远的京市。
一去就是一年。
虽然说,九月份才开学。
但分离,是早晚的事情。
她才刚刚习惯醒来身边有陆晏沉的体温,习惯了竹林小院里两人共同生活的气息,习惯了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
虽然说,陆晏沉即将参加野外拉练,两人也要分离。
但,至少,两人相距不远。
如果去了京市,那遥远的几千公里,可不是想见面就能见的了。
前程似锦,却也意味着关山阻隔。
这份带着机遇的甜里,初尝便是离别的涩。
温乔抬头,望向窗外。
目光似乎想穿越重重的屋宇,落到那个正在带兵训练的男人身上。
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知道了,会不舍得吗?
于团长宣布完进修的消息,表情变得严重,甚至带着一种沉痛的诚恳。
她代表文工团的领导班子,指出这次拉练中的不足,不仅是个人堕落,更是集体思想堤坝出现松动的警示。
“因此,根据上级指示,我们文工团,要从现在开始,集中一段时间,展开一场深刻的、触及灵魂的政治教育活动。”
“这不是走形式,是真正的涤荡思想,提高认识。”
“肃清毒瘤,确保我们的队伍,是忠诚可靠的,经得起考验的文艺战士。”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的迅速而具体。
未来的一个月,每天上午业务训练,下午全部用来政治学习。
学习内容包括指定的重要文章、社论,并结合身边的深刻教训进行小组讨论,批评与自我批评。
要求每个文艺兵要端正态度、深入挖掘、互相帮助、共同提高、
散会后,队员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离开,神色各异。
大家目光复杂的悄悄的交换眼神,对于那身边的深刻教训究竟指向谁,意味着什么。
心照不宣。
温乔跟凌微微并肩走着。
凌微微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压的极低。
“听说团里的高层领导都做了深刻的检讨。”
“于团长跟陈政委还因此受处分了了呢。”
“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也好,刮骨疗毒。”
温乔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月如谋杀未遂的事件,就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汹涌的水花。
全团整肃是必然的。
晚饭,温乔跟凌微微一起在食堂吃的。
在喧闹的打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