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却清晰沉稳，“您看，要不我们先进去，要是需要登记，我让刘科长派人把手续给您送出来？”



这话说的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既点明了是跟“科长”约好的，又把皮球踢了回去。真要是因为这事去麻烦科长，回头科长怪罪下来，他一个看大门的哪担待得起？



那老师傅叼着烟，愣了半秒，浑浊的眼珠子在陆丰身上又转了一圈。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派头倒是不小。



他嘬了口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别在门口堵着。”



“谢了师傅。”



陆丰嘴角一扬，拉过旁边松了口气的叶淑兰，迈步走进了日化厂的大门。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叶淑兰才感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安稳了些。她忍不住抬头，看着陆丰坚毅的侧脸，眼里亮晶晶的。



“陆丰，你什么时候跟刘科长约好的？”她小声问，声音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陆丰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倒是想约，也得人家肯见我啊。”



叶淑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刚才全是瞎掰的！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紧张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甜意和安心。这个男人，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面前，都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掉。



厂区里头比外面看着还要大，几栋灰扑扑的水泥厂房整齐排列着，巨大的烟囱直指天空，但并没有冒烟，整个厂区安静得有些过分。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肥皂和碱面混合的味道更重了，呛得叶淑兰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两人按照那老师傅的指引，一路走到了最里头那栋三层小楼。楼体比外面的厂房要新一些，墙上还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标语。



上了二楼，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



两人放轻了脚步，走到左手边的尽头，一扇挂着“供销科”木牌的办公室门出现在眼前。



陆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淑兰一眼，用眼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屈起指节。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



里头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陆丰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张办公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拿张报纸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陆丰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同志，您好，我们想……”



他话还没说完，报纸后面就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