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里发出不属于她的嘶吼:
“我叫阿砚!我是洛京东坊私塾最后一个学生!那天他们说我逃课,把我关进地窖……可我不是逃——我是看见他们在运尸体!”
声音尖锐扭曲,带着孩童特有的破碎颤音。
“她们把我绑在铁床上,用滚水烫脸……说要用我的骨头熬胶,给新影侍贴脸!我听见嬷嬷说……‘新皮要旧骨垫底’!”
全场哗然!
有御史当场呕吐,有文官掩面不敢视。
崔氏终于色变,厉喝:“荒谬!此女已被妖术操控,所言皆虚!给我拿下沈观!此人勾结江湖术士,污蔑勋贵,罪该万死!”
“拿下?”沈观冷笑,终于从袖中抽出一块乌木令牌,高举过顶。
黑底金字——“密案巡查令”,上有龙纹篆印,赫然是圣上亲赐!
“此案涉及皇室仪轨、祭祀禁术、工部秘药外流,已升格为‘涉皇室仪轨案’。”他声如惊雷,“即日起,由大理寺直审,任何人不得干预。违者,以谋逆论处!”
语毕,他挥手下令:“查封宁国公府地宫,释放所有未完成‘净化’的影侍,即刻移交医署救治。”
又命人取来那本《影侍名录》,当众投入火盆。
火焰吞噬纸页,灰烬飞舞如蝶。
沈观伫立火前,从母亲遗留的旧木箱中取出另一枚铜钥——与他曾交给青鸢的那一枚,形状相同,纹路却相反。
他将它混入绣袍的余烬之中,轻声道:
“今天,我不只是破案……”
风卷残火,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我是把她们的名字,还给天地。”
三日后,大理寺最深处的密室铁门缓缓关闭。
烛光摇曳,只照见一张石桌,两把椅子。
崔氏被带入时,依旧挺直脊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女子如雀,笼中才安。”她淡淡道,“你今日拆了笼子,明日它们只会撞死在墙上。”
沈观坐在她对面,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笑了笑。
那一笑,极淡,却让整间密室的温度骤降三分。
三日后,密室铁门在沈观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烛火幽微,在石壁上投下他与崔氏对坐的剪影,像两尊即将交锋的古俑。
崔氏仍穿着那日公堂上的素银长裙,未戴镣铐,却比囚徒更显冷峻。
她抬眼望来,目光如针:“你拆了我的笼子,可曾想过,外面是深渊?”
“女子如雀,笼中才安。”她重复着前言,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你以为放她们出来就是救赎?不过是一群无根之羽,风起即散。”
沈观静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一笑极轻,却如寒潭裂冰,透出彻骨的锐利。
“那你可知,”他缓缓开口,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雀鸟临死前,会把笼子咬碎?”
崔氏瞳孔微缩。
下一瞬,沈观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案件推演模拟器】悄然启动。
意识如雾弥漫,七具焦尸残存的情感碎片自记忆深处浮现:灼痛、窒息、恐惧、不甘……这些情绪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被某种仪式性的节奏串联起来,如同星轨牵引亡魂归途。
模拟空间内,夜色重临。
洛京东坊私塾的地窖之上,烈焰冲天。
火光扭曲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横梁之后——幼年的苏夜语,双眼睁大,嘴唇死死咬出血痕。
她看见嬷嬷们拖着孩童进入地底暗室,听见骨骼在沸水中爆裂的声响。
画面流转,高台之上,崔氏立于祭坛中央,双手托举双龙盘圭,金线绣袍在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