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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自救,只能是想办法考出去。目前只有考研和法考两条路。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何努力的想法才是最靠谱的。这小子比我小,却思想比我成熟,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我想起郑平淡给我算的卦。老郑在乡政府上班,是我们村的驻村干部,我有一次回家,正看到他在跟一帮老头老太吹牛。他见我也算文化人,就来和我攀谈。我在中文系打过几年酱油,能掉两句古文;老郑爱读《易经》《麻衣相术》等,也是半瓶子醋。我们相见恨晚,互相吹捧,遂引为知己。
有一天,老郑来学校看我,在校园里一番视察后,感慨说我这是天降大任前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老郑还曾经给我算过一卦,说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好卦。
我心里一动,难道此卦要应在我法考这里?利见大人?如今还有什么人能被称为大人哪?不就是港片里的“法官大人”嘛!
不管是不是迷信,暂且信郑平淡这一回。若我真成了律师,以后老郑打离婚官司,我给他免费。
听说老郑和老婆关系弄得很僵,几次要上法庭。
我把也想考证的想法跟何努力说了,年轻的老何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于是每天上完课就关门看书刷题,有时候跟何努力互相出题对考。何努力偶尔会去一趟县城,说是去看他姐姐,然后带回来一些吃的,过来跟我分享。何努力刷题刷昏头时,会来跟我吹一下他姐姐,说他姐姐唱歌唱得好,人送外号“青冈宋祖英”。我对此嗤之以鼻,我说我在学校时还外号“南大的古龙”呢。我大学时曾经模仿古龙的风格给出版社写稿挣饭票。
何努力对我说:“老江,我是很欣赏你的。要不是我姐被那个老鬼早就下手了,我真想认你做姐夫呢。”
何努力说的老鬼乃是他正儿八经的姐夫,但他说那老鬼长相猥琐又目空一切,乃是用卑鄙手段把他姐姐弄到手的,不算数,他不认。
我痛斥何努力:“说这种话有意思吗?要不是你爹抢在我前面把你生下来,我还想让你做我的亲生儿子呢。”
但看到何努力一脸的真诚,我也只好领情:“老何,你有心了。”
此后每当我跟何努力意见相左甚而至于掀桌子时,何努力就祭出这句话,说我一直想认你做姐夫的。于是我就心软了。谁能拒绝对方想认自己作姐夫呢?谁又能忍心揍自己的小舅子?
除此,我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是乡邮政所,我订了很多报刊,受到了校长唯一一次表扬,说是我一个人顶了学校大半个任务。后来有传言,说我之所以订那么多报刊,是因为我在和乡邮政所的女邮递员搞对象。虽然我一再辩白,我不想,我没有,但我无法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直到有一天学校男会计在乡邮政所的女邮递员那过夜被学生看到,大家才相信我真的没有。当然,也还有传言说并不是我不想和女邮递员搞对象,实在是我一个普通老师,自然竞争不过学校的会计。当语文老师还在自己宿舍里字斟句酌地憋情书时,会计早已经窜上了女邮递员带着报纸香味的床。
这个传言有失厚道,主要是我没法解释。那个年轻的女邮递员来送邮件时我见过几次,有点风韵,但也还没令我倾倒到闷在宿舍里憋情书。
当然,也不怪他们如此猜测,相对于其他老师经常聚在一起打牌下棋,我却通常一个人关在宿舍里,那不是憋情书,还能是什么?
这里的学生整体素质不算乐观。因为成绩稍好或者家长重视孩子教育的,都千方百计把他们转到县城上学去了。留在这里的,大多是连家长都认为不是读书那块料的。于是,老师和家长取得一种默契:家长只希望老师能看管住他们的孩子,不要惹事;老师只希望学生身心健康,不要出事。
于是作为老师,也就有不少时间。理论上来说,每天上完课表上排的课程,其他时间皆自由。
我于是每天关门苦读。于是,不出意外地,意外发生了。
村与村之间的男生在校外约架互殴是家常便饭。麻烦的是这里是边界地区,有的一打就越界了,造成两市之间的纠纷,协调起来就很麻烦。
一天傍晚,我正在宿舍读书,班长曾美丽来敲门,说班上有个叫苏流浪的同学跟外市外县外镇外村的青年斗殴受伤了,现在在乡卫生院里。
这个苏流浪,已连降两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