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甚至发扬了他父亲的暴虐和跋扈。年仅十二岁,关于他虐待仆人、以折磨小动物为乐、甚至草菅人命的宫廷丑闻就已悄悄流传开来,让稍有见识的人对王国的未来更加不抱希望。
面对日益压抑的环境,一些年轻的民众,尤其是那些对旧时代仅有模糊记忆、又对当下极度不满的年轻人,开始想尽办法,铤而走险,试图外逃至利维坦统治的ai区,去当那个他们父辈曾经不屑的“安民”。
“至少那里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整天担心被‘骑士团’抓走或者被莫名其妙的税赋逼死!”——这是许多逃亡者最简单也最无奈的心声。
对此,黑暗王国官方自然是明令禁止,宣称这是“背叛王国”“自甘堕落”。但讽刺的是,在实际操作层面,统治阶层似乎并不真正在乎。他们并不在乎因人口流失导致的税收减少,反正王国政府可以把这些减少的税收算在留居者的头上,当作是一种集体惩罚,让那些不愿走或没办法走的人自发抵制逃往行为。甚至暗地里,某些官员还将此视为一种“减压阀”,默许甚至暗中操作人口贩卖,将这些“不稳定因素”输出到利维坦那边,还能换回一些稀缺资源或技术好处。人性的堕落,在此刻显得如此赤裸和荒谬。
卢德等人的孩子们,龙凤胎阿瑞斯和雅典娜——格蕾塔执意要用象征斗争与智慧的名字,王得邦和马林切的儿子王小石,以及磐石和鹤竹收养的几个战争孤儿,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长大。
他们从父母零星的、谨慎的回忆中,从街头巷尾压抑的抱怨中,从那些偷偷流传的、关于过去自由时代的碎片化信息中,拼凑出了一个与官方宣传截然不同的世界图景。他们亲身感受到的,是人类利维坦的贪婪、腐败和压迫,这种切肤之痛,远比那个遥远的、抽象的ai利维坦更为具体和可憎。
一种新的反抗意识,在这一代年轻人心中悄然滋生。他们不再像父辈那样执着于“消灭利维坦”的宏大目标,也不再完全认同“安于现状”的麻木。他们的目标更直接,更迫切:推翻眼前的暴政,打破黑暗王国的牢笼。
于是,在2138年的某个平凡日子,一个主要由20岁到30岁年轻人组成的秘密团体悄然成立。他们深知“卢德阵线”的历史及象征意义,向往那种在绝境中也不肯放弃抵抗的精神。为了表示对这种精神的传承,但又想避免重蹈覆辙,他们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新芽”。
寓意在旧的废墟上,生长出新的、更具生命力的希望。他们的核心目标非常明确:第一步,倾尽全力,推翻黑暗王国什杜姆王朝的统治;第二步,以一个解放了的、团结的人类群体的身份,再与利维坦谈判,探寻一种共生的可能——不是被统治,也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找到一种新的平衡。
这些年轻人极其渴望得到他们心目中传奇人物——那些曾经的卢德阵线领导者——的支持和指导。他们隐约知道,卢德等人就隐居在他们中间。他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小心翼翼地向父辈们传递信息,表达他们的理念和决心,渴望获得认可和帮助。
然而,当卢德、格蕾塔、王得邦等人通过隐秘方式了解到“新芽”的纲领时,心情却异常复杂。
“推翻黑暗王国……和利维坦共生……”卢德重复着这两个目标,叹了口气。孩子们的勇气和决心令他感动,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但他们的理念,在他们这些经历了太多沧桑、思考得更为深沉的“老中庸”看来,却显得……过于简单和理想化。
“第一步就难如登天。”格蕾塔冷静地分析,“什杜姆的统治根基远比看起来牢固,有利维坦的间接技术支持,有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就算侥幸成功了,第二步……‘与权力怪兽利维坦共生’这个倒是可行,但问题是如何共生?如何让权力怪兽去分享权力?谈何容易!这其中的分寸和危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王得邦挠头:“这帮小崽子……有冲劲是好事,可这路子怎么感觉比咱们当年还野?跟利维坦同桌吃饭?也不怕被它连盘子带人一起吞喽?”
他们看到了年轻一代的进步——至少目标更清晰,更专注于眼前的主要矛盾。但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未曾深思的困境。这种理念上的差异,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害怕再次将年轻人带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恐惧,让卢德等人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最终,经过痛苦的挣扎和漫长的讨论,他们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继续隐匿。
他们不能公开支持“新芽”,那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也可能让“新芽”过早地暴露和背负上“旧势力残余”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