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杀楼。



云鸩长出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门口一道人影坐在门口的空地上，俨然如一座门神。



“云姑娘，我……没能完成你的任务。”



说话的正是封玉龙，其面如冠玉，还带着一丝阴柔，长发勾勒出一副完美的面庞，眼眸更是深沉如海。



封玉龙早已知晓苏沐已经逃脱，救他的人竟然不可思议的是莫商此人。



莫商难道不知道苏沐赐了他一根毒针？



封玉龙感觉他的思维快跟不上了。但他并没有把这一切说出来，只抛砖引玉一般提醒一下，想让云鸩自己说出来。



毕竟他不知道云鸩对莫商的态度如何，毕竟云鸩之前在莫府待过，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哦？什么任务，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鸩自然知道封玉龙此刻的心思，也故作忘了一般，没有说出莫商苏沐的信息，其实她也早就知晓。



“哦，也没什么，苏沐逃了，救他的人是莫商，我就纳闷了，莫商难道不知道让他中毒的人是苏沐？”封玉龙捏着下巴沉思道，“难道他想取得苏沐信任，甚至是感情，然后再亲手毁掉？这也太残忍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像雪地里开败的最后一株梅。



云鸩闻言，脚步未停，径直从封玉龙身侧走过，裙裾拂过门槛，带起细微的风声。她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桌旁，素手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液澄碧，映着她眼底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残忍？”她轻声重复，声音如同玉杯相碰的清响，“莫商公子温润如玉，也恩怨分明，他若知道苏沐是让他中毒的凶手，只怕直接和她撇清关系，刀剑相向，何必弄虚作假，相反，苏沐此女却没有道义，含沙射影，暗地射人毒针！”



“莫商公子温润如玉，那我呢？”封玉龙来到云鸩身边，故意靠近了云鸩几分，云鸩直接亮出一排毒针指着封玉龙，封玉龙见是毒针，连忙停下。



“你，我不知道。”云鸩握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因为莫商公子就如同佳酿一般，让人沉醉。离开莫商，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难道姑娘就没有词汇形容在下的吗？”封玉龙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杀了苏沐，什么时候是你女人。”云鸩再次道。



“现在不是了，我不仅要杀苏沐，莫商我也要杀。”封玉龙握拳道。



“哦，是吗？”云鸩泛红的脸颊透着微醺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似有碎冰浮动，“如果你杀了他，说明你比他强，女人皆崇拜强者，我也不例外。”



封玉龙闻言，眼底的深沉骤然被点燃，化作两簇幽暗的火焰。他几乎是欺身向前，无视了那排寒光闪闪的毒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云鸩，你此言当真？强者为尊，这便是你唯一的准则？”



云鸩并未后退，指尖的毒针稳稳对准他心口要害，另一只手却再次执起酒壶，将空杯斟满。酒香与她身上那股冷梅幽香交织，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矛盾又诱人的气息。“自然当真。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深情厚谊……呵，”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抵不过实力半分。”



“好！好一个弱肉强食！”封玉龙猛地直起身，广袖带风，“那便如你所愿。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莫商踩在脚下。届时，希望你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他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伐决绝地朝门外走去，那背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



就在他即将踏出醉杀楼的刹那，云鸩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封玉龙。”



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在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云鸩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目光落在杯中荡漾的碧色酒液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杀他，或许比杀苏沐……更难。而失败者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封玉龙身形微僵，随即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