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他看起来比沈清涟年长几岁,眉目俊朗,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正是镇妖司的七品缉事,顾千帆。
“闲?”顾千帆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沈大人,您老人家一句话,我们镇妖司跑断腿。沿河搜了大半天,刚有点眉目,就听说您这边已经把案子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这不,赶紧过来聆听教诲,顺便蹭个早饭?”他说着,目光扫过沈清涟手中剩下的那个包子,毫不客气地拿了过去,咬了一大口。
沈清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顾千帆是他在官场中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身手不凡,镇妖司的许多棘手案子,都有他的身影。两人因几桩合作而相识,久而久之,便有了这份默契。
“有发现?”沈清涟问。
顾千帆几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些:“上游三里,有个废弃的义庄。里面……不太干净。有剧烈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碎片,递给沈清涟。
那是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边缘,材质普通,像是力夫或船工常穿的粗布。但吸引沈清涟目光的,是布料上沾染的一点已经干涸发黑的黏稠液体,以及液体中夹杂的、几不可见的细微金色粉末。
沈清涟接过布料,指尖轻轻摩挲那点金色粉末。异瞳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他感受到一股微弱却纯正的阳刚之气,与之前“血穄”那阴邪污秽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是……香火愿力?掺杂了佛门金粉?”他微微蹙眉。
“识货!”顾千帆打了个响指,“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血穄’这种东西,至阴至邪,最怕的就是这类纯阳正气的东西。那义庄里,既有‘血穄’残留的秽气,又有这东西,说明当时除了死者和老赵可能撞见的倒霉蛋,还有第三方在场,而且,很可能跟那玩意儿动了手。”
沈清涟将布料递还,目光再次投向浑浊的河水:“死者身份确认了?”
“嗯,义庄里找到了身份文牒和散落的物品,是码头的一个搬运工,叫刘大。跟老赵一样,独身,社会关系简单。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住在河边,而且……”顾千帆顿了顿,压低声音,“据他们邻居说,这两人前几天都曾吹嘘过,在河边捡到了什么‘宝贝’,发了笔小财。”
宝贝?沈清涟心念微动。能吸引“血穄”,又能引动身怀佛门器物之人出手的“宝贝”?
“去看看。”他简洁地说道。
……
废弃的义庄坐落在城郊河边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上,远离人烟。年久失修的木门歪斜地挂着,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尚未走近,一股混合了木头腐朽、尘土和隐约血腥的怪味便扑面而来。
义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阴森。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瓦片间隙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浮动着尘埃的光柱。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棺木、凌乱的稻草,以及几滩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
沈清涟的异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他清晰地看到,这里残留的秽气比小巷中更为浓郁、狂暴,如同飓风过境般四处肆虐。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几缕淡金色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纯净的气息,它们与秽气激烈地纠缠、碰撞,最终虽然消散,却也在那浓重的污浊中,开辟出了一小片短暂的“洁净”区域。
“看这里。”顾千帆指着义庄角落的一处地面。那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以及一些散落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暗红色“血穄”残根,比起小巷中的,显得更加干瘪萎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沈清涟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残根和周围打斗的痕迹。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仿佛被什么重物砸过的凹陷处。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表面的浮土和蛛网。
凹陷处,嵌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物件,通体呈暗金色,形状像是一瓣莲花,雕刻得极其精细,甚至连花瓣上的细微脉络都清晰可见。它静静地嵌在砖石之中,表面蒙着灰尘,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其本身那种古朴、庄严的气息。
在看到这枚莲花金瓣的瞬间,沈清涟的异瞳猛地一颤!
并非因为其上附着的、微弱而纯正的佛门气息,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眼中所见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