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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天亮之前,银杏未落
开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不想背书,也不想考历史。”



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撕碎,连回声都没留下。可她心里却松了一点——那感觉像把满满一袋空气扎破一个小孔,漏气,但袋子不会爆炸。



砧子背对她,假装欣赏远处灯塔,给她留足空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走吧,再待下去真的要感冒。”



简忧收回手,指尖冻得发红,却莫名轻快。她跟着砧子往下走,铁门在身后“咔哒”合上,像给刚才的泄露上锁。



回到四楼走廊,灯已经全开,早起的同学陆续抱着洗漱用品穿梭。简忧低头看地面,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压扁,像一条被反复揉搓的草稿。她忽然开口,声音仍哑,却比之前亮了一点:



“砧子,谢谢。”



砧子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别客气,我只是想找人陪我发疯。”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很轻,却足够把黑暗撕开一条缝。简忧抬眼,看见尽头教室的门牌——7班,号码42,在晨光下泛着钝钝的银。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扇门走去,背影被拉得笔直,像终于找到方向的航线。



四点四十五分,走廊尽头传来第一声开门响,世界开始复苏。航空灯仍在闪,频率恢复二十,一下一下,像给黑夜做最后的心肺复苏。简忧没再数,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片被烤得微卷的银杏便签,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树没坠,叶也没坠,你别抢先。”



她默默在心里把后半句补上:



“至少,撑完今天。”



晨光继续升高,银线变成淡金,落在她脚前,像铺出一条薄薄的桥。她踩上去,一步一步,把凌晨四点留在身后,让黑暗先合拢,让白天先开幕。



四点四十六分,第一阵预备铃滚过走廊,像把钝刀在铁皮上拖行。简忧肩头仍带着天台的寒气,却被这声音猛地锉了一下,耳膜里残存的冰渣簌簌掉落。她加快脚步,7班的后门半掩,教室里灯管只亮了一排,有人把书包当枕头,有人把单词本竖在桌前沿,嘴型开合得像离水的鱼。



她刚坐下,林屿就从前排转过身,把一沓钉好的A4纸递过来:“早测,杜老师昨晚手写的,十分钟,写完直接交。”纸张带着油墨的潮味,像刚出炉的罚单。简忧翻到正面,第一题是年份填空:鸦片战争爆发于____年。她握笔,在括号里写“1840”,墨迹未干,她又添了一个“2”,把“0”涂成实心黑块,像给一口井加盖。



林屿瞥见,小声提醒:“别改来改去,橡皮屑会卡扫描。”



“嗯。”她应着,却用笔帽在“1842”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洞,纸屑粘在校服袖口,像一粒米白的雪。



十分钟后,杜老师进来收卷,目光扫过那个破洞,停了一秒,没说话,只在题头画了个小三角。简忧知道,那三角是“面批”记号——午休要去办公室单独解释。她点点头,把卷子反面朝上递过去,像把一面裂开的镜子扣在桌面。



早读正式开始,喇叭里放出《WeAreTheChampions》,声音大得能震落窗框里的灰。同学们跟着节奏拍桌子,简忧没动,她盯着歌词里那句“notimeforlosers”,忽然觉得那是对她说的。她低头,把历史《五三》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手指却沿着目录一行行数:南京条约、天津条约、北京条约……每数一条,指甲就在纸上压出一道凹痕,像给黑暗打tally。



一支中性笔从左边递过来,笔杆贴着一张淡黄便签:



“中午一起去食堂?我占了靠窗的柱子。”——砧子



简忧把便签折成小块,夹进笔袋,回了一个极轻的点头。她需要人声,也需要窗子,让目光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窗外是停车场与围墙。



第一节数学,高老师讲到空集,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又狠狠涂黑。



“看,什么都没有,却永远在那里。”



简忧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圆,忽然觉得它像一口井,井壁贴满她写废的草稿纸,每一张都写着“712”,却一张也不敢扔。她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又画一条竖线,像给井口加了一个十字封条。



下课铃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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