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和不真实感。
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穿越者”,一个不小心掉落到这个平庸现代社会的“异类”。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透明的、无法打破的薄膜。
他在常去的、最便宜的那家炒粉摊点了一份加蛋的炒粉,默默地坐在角落那个摇晃的小塑料凳上等待着。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煎熬,让他连刷手机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老板在熊熊炉火前颠动着炒锅,动作熟练得像一种机械的本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底某个角落还残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是某个被他海投简历的公司hr终于想起了他,发来了面试邀请。他有些急切地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鲜红色的、带着感叹号的app推送——“【xx贷】温馨提示:您的还款日即将到期,请及时充值,以免影响信用……”
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默默地、用力地关掉提示,仿佛这样就能把现实的窘迫也一并关掉。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了两个字:
“高俅”。
搜索引擎的词条迅速弹出,内容冰冷而客观:高俅(?—1126年),北宋末年权臣,汴京(今河南开封)人。官至太尉,擅蹴鞠,深得宋徽宗赵佶宠信。在位期间贪赃枉法,排斥异己,迫害忠良,是《水浒传》中的主要反派人物之一。北宋末年“六贼”之一。宋钦宗即位后被贬,在随徽宗、钦宗被俘北上途中,死于金国。
“死于金国……”富英峰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他知道,从宏大的历史视角来看,高俅最终不会有好下场,会和他所依附的腐朽王朝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这既定的、遥远的、属于所有人的历史结局,并不能抵消他此刻想要亲手、一次次、用最直接最解气的方式,对高俅执行“私刑”的强烈渴望。他追求的,不是历史的必然,而是个人意志在历史中留下的、鲜活的、痛快的印记!
就在这时,隔壁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下班、或者还没找到工作的年轻大学生聊天的片段,伴随着炒粉的香气和啤酒沫,飘进了他的耳朵。
“哎,你们看那个热搜没?就那个‘00后整顿职场archives’的账号爆出来的,说有个哥们儿,面试被拒了快四十次,心态崩了,一怒之下跑到那家公司楼下,把他们共享单车的座椅全给卸了!堆成了一个小金字塔!还留了张纸条:‘致贵司独特的审美和人才标准’!”
“哈哈哈看到了!牛逼克拉斯!这哥们儿是个人才!虽然做法极端了点,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出了口恶气!”
“就是!妈的,现在有些公司就是不当人,往死里压榨,还pua你说是福报。要我说,就得有点这种‘邪火’!不然真当咱们是软柿子随便捏了!”
“整顿职场!就得需要这种莽夫!哦不,是勇士!”
富英峰听着他们的议论,夹着炒粉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卸共享单车座椅的“勇士”,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都是被某种无形的、庞大的系统或规则逼到墙角,积压了太多无处安放的“邪火”,最终以一种看似荒诞、不理智、甚至违法的方式,进行了绝望的反击。
只不过,他的反击对象,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直接跨越了时空,指向了历史课本上的一个著名奸臣。
这种联想,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慰藉和荒诞的幽默感。他低头,几口扒拉完盘子里的炒粉,味道一如既往,说不上好吃,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付钱的时候,他看着微信零钱里又减少的数字,心中那份对穿越的渴望,变得更加焦灼,更加滚烫。现实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而那本打不开的书,是唯一能让他挣脱出去的希望。
他必须找到再次穿越的方法。必须!
回到那间熟悉的、充满失败气息的出租屋,富英峰的心情比出门时更加沉重。现实的挤压和穿越无门的绝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甚至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把书放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尽管城市的月光被霓虹灯冲得很淡),或者用手指蘸着水,在书封上画一些自己都不认识的、歪歪扭扭的“符文”。
结果,当然是徒劳。
他的行为,在夜深人静时,不免弄出了一些声响——低沉的咆哮,拳头砸在桌面的闷响,烦躁的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