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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她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门后是一个小院,院子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磨,磨盘上还沾着湿漉漉的豆渣。院子左侧是一排平房,窗户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右侧是一个灶台,灶上的大铁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层淡绿色的荧光中——光源是院子里晾着的上百块豆腐,每块都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巴刀鱼跟着老太太走进院子。踏入院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玄力波动,混杂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负面能量。
悲伤,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像是化作了实质,弥漫在空气中,随着每一次呼吸钻进肺里。
“这就是我的作坊。”老太太走到石磨旁,拍了拍磨盘,“三代人做豆腐,传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她指了指灶台:“那边在煮豆浆,要不要看看?”
巴刀鱼走过去。灶台上的铁锅很大,直径至少有一米,锅里煮着乳白色的豆浆,在火光中翻滚。但靠近了看,他发现豆浆的颜色不对——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灰,像是掺了什么杂质。
而且,豆浆散发出的气味也很奇怪。正常的豆浆是豆腥味混着焦香,但这锅豆浆闻起来……甜得发腻,甜中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您这豆浆,用的是什么黄豆?”巴刀鱼问。
“好黄豆。”老太太从旁边的一个麻袋里抓出一把豆子,“你看,粒粒饱满,都是今年的新豆。”
巴刀鱼接过豆子。在斩味刀的感应中,这些豆子确实只是普通黄豆,没有任何玄力波动。
问题不在豆子上。
他的目光移向灶台旁边的水缸。缸很大,能装下一个人,缸口盖着一块木板。但木板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缝,从缝里能看到缸里黑黢黢的水。
“我能看看您用的水吗?”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水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井水。”
“就看一眼。”巴刀鱼坚持。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想看就看吧。”
她走到水缸旁,掀开木板。缸里的水确实是黑的,但不是脏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像墨汁,又像深夜的天空。
巴刀鱼走近,低头看向缸里。
水里映不出他的倒影。
不,不是映不出,而是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他凝神细看,看到了——
人脸。
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在水中沉浮、扭曲、挣扎。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无声地呐喊。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痛苦,那种痛苦几乎要从水里溢出来,弥漫到空气中。
巴刀鱼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灶台上,差点打翻铁锅。
“这是什么水?!”他厉声问。
老太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盖上木板,转身面对着巴刀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豆腐的荧光下,显得阴森而诡异。
“这是‘故事水’。”她缓缓道,“每一个来买我豆腐的人,都要给我讲一个故事。我把他们的故事收集起来,融进水里,用这水做豆腐。”
她走到晾豆腐的架子前,拿起一块荧光最盛的豆腐:“普通的豆腐,吃的是豆香。我的豆腐,吃的是故事。开心的故事,做出来的豆腐是白色的,吃了能让人心情愉悦。悲伤的故事,做出来的豆腐是蓝色的,吃了能让人感同身受……”
她顿了顿,指着那些绿莹莹的豆腐:“而恐怖的故事,做出来的豆腐就是绿色的。吃了,能让人体验极致的恐惧。”
巴刀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你……你在用人的情绪做食材?”
“情绪是最好的调味料。”老太太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绿幽幽的,和她手里的豆腐一样,“你不知道吗?一道菜好不好吃,厨师的技艺只占三成,食材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