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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
玄厨协会的集结令在卯时三刻送达。



巴刀鱼展开那道烫金玉简时,正将第二锅面捞进凉白开里过水。酸菜汤站在灶台边切葱,刀锋落得又疾又密,葱白在她指节上堆成一座细雪堆成的小丘。娃娃鱼蜷在小凳子上剥蒜,蒜皮沾了满袖,他浑然不觉,只一径低着头,指甲掐进紫皮里,掐出一道又一道白痕。



玉简上只有一行字:



辰时正,城隍庙正殿。逾时不候。



巴刀鱼将玉简收入怀中。掌心贴上胸口时,隔着衣料触到两枚紧挨着的玄龙玉——一枚完整,一枚残缺,一枚温热,一枚冰凉。它们在他心口的位置相抵,像一道从未愈合的旧伤。



“第二轮和第三轮合并,”酸菜汤搁下菜刀,声音压得很低,“协会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娃娃鱼没有抬头。他剥蒜的动作越来越慢,指甲陷进蒜肉,沁出一点清亮的汁液。



“遗迹里的东西,”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昨晚梦见了。”



酸菜汤转过头。



“梦见什么?”



娃娃鱼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那枚被掐破的蒜头搁进碗里,指尖在碗沿反复摩挲,像在擦拭一道看不见的污迹。



“炊烟。”他说。



“炊烟?”



“遗迹深处有人在生火做饭。”娃娃鱼终于抬起头,眼底有一宿未眠的倦意,还有一种更深的、酸菜汤从未见过的惘然,“锅是青铜的,灶是石头的,烟从三千年前一直飘到现在,没有人去关火。”



后厨里静得只剩灶膛里柴火轻微的爆裂声。



巴刀鱼将过完水的面条捞进竹匾,沥尽最后一丝白汽。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现在。”酸菜汤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协会的车在巷口等着。”



巴刀鱼将那竹匾覆上湿布,轻轻推进冰箱最里层。三层冷气层层裹住那两千根手擀的银丝面,将它们封存在零下四度的黑暗里,等他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那锅面不能浪费。



辰时差一刻,城隍庙正殿已经站满了人。



巴刀鱼迈进门槛时,三十九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有人认出他是试炼排名第五的黑马,交头接耳;有人看见他腰间垂落的玄龙玉穗子,眼底闪过忌惮;也有人只是淡淡扫过他的脸,像扫过一片落进门槛的枯叶。



那姓赵的理事站在神龛侧前方,手里捧着一卷玄光流转的玉册。他听见动静,眼皮撩起一道缝,朝巴刀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条冬眠未醒的蛇感知到巢穴边缘的震动。



“晋级选手三十九人,”赵理事展开玉册,声音平板得像念讣告,“实到三十九人。第二轮试炼即刻开始。”



他顿了顿。



“规则临时调整:本轮不设考官,不设时限,不计名次。唯一考核标准——活着走出来。”



殿内嗡地炸开一片低语。



“活、活着?”有人声音发颤,“赵理事,这是试炼还是送死?”



赵理事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城隍爷神像。



那尊泥塑金身不知何时被移开了一尺。神龛底座露出一道狭长的暗门,门板是整块青石凿成,表面刻满碗口大的古篆。篆文层层叠叠,像三千年前某个人用尽最后力气,将毕生心血一刀一刀凿进石头里。



巴刀鱼的玄龙玉骤然发烫。



那道暗门——



他见过。



在昨夜黄片姜离去后的那个梦里,他推开一扇同样的石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石阶尽头飘来一缕炊烟。



“遗迹入口三日前出现异常波动,”赵理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协会连夜组织探查,确认外围区域暂可通行。本轮试炼任务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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