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时值深秋,梅花尚未开放,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凌乱的影子。每棵梅树的根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这些梅树……”酸菜汤小声说,“全都被玄力滋养过。”
后院比前两进小得多,只有三间厢房围着一方天井。天井中央是一口古井,井沿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正是冷初雪。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巴公子,你来了。”
巴刀鱼抱拳:“深夜叨扰,姑娘见谅。”
冷初雪摇摇头,对老头说:“福伯,去沏壶茶来。”
福伯应声退下。
冷初雪站起来,走到井边,弯腰从井里提出一只木桶。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冰里封着几片梅花瓣。
“这是我三岁时,哥哥亲手为我封的第一坛冰。”她轻声说,“那时我还小,不懂什么叫玄力,只觉得哥哥好厉害,能把夏天的梅花一直留到冬天。”
她把冰桶放在井沿上,手指轻轻抚过冰面:“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梅花,是我哥哥的心。”
巴刀鱼沉默着等她继续说。
“我天生无法感知玄力。”冷初雪抬起头,看着月亮,“在玄厨世家长大,无法感知玄力意味着什么,巴公子应该能想到。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可惜了’‘冷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废物’‘要是初雪能觉醒玄力,冷家就能超过霜降楼’……”
她低下头,声音渐渐变轻:“只有哥哥从来不说什么。他每天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用玄力把院子里的梅花一朵朵封进冰里,说等冬天了给我看。我以为他不知道我是个废物。”
“他当然知道。”冷初雪笑了笑,笑容苦涩,“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怎么让我不废物。”
“三年前,他找到一个人。那个人说,有办法让我觉醒玄力。”
巴刀鱼心头一跳:“食魇教左护法,贪狼?”
冷初雪没有否认:“哥哥去找他,不是为了入魔道,是为了我。”
“他成功了?”酸菜汤忍不住问。
冷初雪摇头:“我不知道。贪狼确实给了我一颗丹药,服下后,我确实感知到了玄力。但那股玄力……不属于我。它像住在别人家的一只猫,随时会跑,又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炸。”
她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下,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身体里游走,偶尔暴躁,偶尔温顺。哥哥用他的玄力帮我压制,一天都不敢松懈。三年了,他从没睡过一个整觉。”
巴刀鱼终于明白,为什么冷凝霜的脸色总是那么冷,为什么他的玄力总是外溢成寒气——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给妹妹做封印。
“今天比赛时,他对你动手,不是因为想赢。”冷初雪看着巴刀鱼,“是因为你腰上那把勺。”
巴刀鱼低头看着腰间的铁勺。
“那把勺……有股很古老的气息。”冷初雪说,“我哥哥感觉到了。他怕那把勺会影响我体内的玄力封印,所以想逼你尽快用出全力,想看清楚那把勺的底细。”
“那他看清了吗?”巴刀鱼问。
冷初雪摇头:“没有。你的玄力太古怪,那把勺更古怪。你越是用力,它反而越收敛。到最后,连我哥哥都分不清,那股热浪是你的玄力还是那把勺的玄力。”
巴刀鱼握住铁勺,勺柄温热,像是活物的心跳。
“冷姑娘,”他说,“你今天为什么让我们来?”
冷初雪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刚要开口,脸色突然一变。
与此同时,巴刀鱼腰间的铁勺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后院上空,月光骤然黯淡。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腐烂的肉,又像烧焦的糖。天井中央的古井突然沸腾起来,井水翻滚着涌出井沿,却不是往外流,而是逆着重力往上涌,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