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闻到的,而是从脑子里“闻”到的——像是有人把一团臭气直接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巴刀鱼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太贵了,我再看看。”他站起身,转身走了。
回到娃娃鱼身边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娃娃鱼问。
“中招了。”巴刀鱼说,“那个老板娘被控制了。不是那种完全夺舍的控制,是……怎么说呢,像是一个人在梦游,身体在干活,但灵魂不在。控制她的人通过她的眼睛在看这个菜市场。”
娃娃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巴刀鱼说,“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看她了。刚才我探测的时候,那股臭味顺着我的玄力往回走,差点进到我脑子里。要不是我缩得快,现在被控制的就是我了。”
娃娃鱼的脸色变了:“那快走快走快走。”
“走什么走?”巴刀鱼看了她一眼,“我们是来查事的,不是来送死的。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来了,那就干脆不装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无刃刀柄,握在手里。刀柄一入手,那股微微的灼热感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掌心和刀柄之间流动。他走到干货摊位前面,把那袋红枣拎起来,放在女人面前。
“老板娘,这袋红枣我都要了,你给我称一下。”
女人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巴刀鱼。这次她的反应比刚才快了一点,眼珠子转了两下,落在巴刀鱼手里的刀柄上,停住了。
“那是什么?”她问。语气还是平的,但巴刀鱼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人的瞳孔该有的那种收缩,而是像猫的瞳孔一样,从圆形变成了一条竖线。
“菜刀。”巴刀鱼说,“切菜的。”
女人的嘴角又咧开了,这次咧得比刚才大,露出了牙齿。她的牙齿是黄的,牙龈有点发黑,像是很久没有刷过牙。
“你不是来买菜的。”她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变了。不是平的,而是有了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很长,拖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就是来买菜的。”巴刀鱼说,“顺便问一下,你们这个菜市场最近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女人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鸟在歪头看虫子。
“丢了什么?”
“丢了魂。”巴刀鱼说,“好几条街上的人,魂都不太对劲。有人晚上睡不着觉,有人白天做噩梦,有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要去哪。我查了一下,源头在你这里。”
女人沉默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她忽然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更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突然弹直了。她站起来的瞬间,摊位上的十几个塑料袋同时鼓了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干货摊上的木耳、香菇、红枣、枸杞,开始变色。
不是慢慢变,是一瞬间的事。黑色的木耳变成了暗红色,棕色的香菇变成了灰白色,红色的红枣变成了紫黑色,枸杞从橙色变成了墨绿色。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那种不正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色调,同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不是刚才那种在脑子里“闻”到的味道,是真真切切从鼻子里闻到的臭味。
娃娃鱼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去”,然后捂住了鼻子。
巴刀鱼没有捂鼻子。他握紧了无刃刀柄,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臭味吸了进去。臭味进到喉咙里,像吞了一口馊掉的泔水,胃里翻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巴刀鱼了。三个月前,他连一只变异的鸡都搞不定,被追着满巷子跑。现在他能站在一个被食魇教控制的人面前,闻着从食材里散发出来的腐臭玄力,面不改色。
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在这个行当里,怕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越怕,对方越强。就像狗能闻到人身上的恐惧,食魇教的人也能“尝”到恐惧的味道。你怕了,你在他们嘴里就是一道更甜的菜。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巴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