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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青田归隐·初探玄妙
突然笑了——笑声像青田的山风,清冽里带着刺。他想起青田的月亮,圆得像母亲的纺车;想起应天府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像朱元璋的眼睛;想起皇宫里的月亮,冷得像龙椅的扶手。原来所有的月亮都是一样的,躲在云层后面,看不清表情,可总有一天,会露出它的脸——像诸葛亮的脸,像他自己的脸,像所有被天机选中的人的脸。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马皇后的体温还留在上面。玉佩的“福”字已经磨得发亮,像个讽刺。“娘娘,您说龙有逆鳞,可我的逆鳞,已经被被撕了个粉碎。”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卷走,消失在黑夜里。窗外的松竹沙沙作响,像在回应他的话,像在诉说某个遥远的故事,像在预告某个即将到来的相遇——诸葛亮的相遇,天机的相遇,命运的相遇。



他望着罗盘的指针,指向西北,指向那个遥远的时代,指向那个羽扇纶巾的人。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指针,指针晃了晃,像在回应他。“你也在等我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等我来,等我和你下一局棋,等我告诉你,一千六百四十年后的世界,有多冷。”



窗外的雪又下了,落在松竹上,落在石门潭上,落在他的书上,落在他的罗盘上。他望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青田的春天,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种的菊,想起自己年轻时读《三国志》的样子——那时他说“诸葛亮是真英雄”,可现在,他要做诸葛亮的敌人,要做那个毁他臂膀的人,要做那个被天机选中的人。



他摸了摸眉心的黑气,比在应天府时淡了点,可还是像团挥不去的雾。他望着罗盘的指针,指向西北,指向诸葛亮,指向那个即将开始的故事。他笑了,笑声像雪落在潭里的声音,像风穿过松竹的声音,像天机转动的声音——“诸葛亮,我来了。”



洪武四年的除夕夜,刘伯温没有置办烟火。而在北村的三清观的蒲团上枯坐了一夜,大年初一的一缕阳光撒下来,房檐上的冰碴子化成的水,顺着檐角滴下来,在台阶上结了层薄冰。刘伯温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布道袍,蹲在供桌前,手指摸着三清像脸上的灰尘——那灰尘积了有半指厚,指腹蹭过去,留下道清晰的印子,像谁在神仙脸上划了道委屈的疤。



供桌上摆着三炷残香,烟烧到一半就灭了,余烬凝在香头,像滴冻住的泪。旁边的陶碗里盛着他自酿的米酒,酒液清得能照见人,碗沿沾着圈青苔,是他今早从观后井边刮来的——这观里连个扫洒的童子都没有,自从他去年被朱元璋“恩准”归乡,这三清观的香火就断了,连山脚下的猎户都不肯来拜,说“这观里的神仙护不住诚意伯,也护不住我们”。



刘伯温端起陶碗,酒液入喉,辛辣得他皱起眉,咳嗽了两声,手背掩着嘴,指缝里渗出来点血丝——那是上个月朱元璋派来的使臣,说“陛下念及先生劳苦,特赐金丹一枚”,他捏碎金丹的时候,指甲盖都染了黑,后来吐了三天血,才知道那金丹里混了朱砂。



“三清在上。”他把陶碗往供桌前推了推,酒液溅在元始天尊的靴尖,“弟子刘伯温,跟着朱元璋打了十四年江山。破陈友谅的鄱阳湖,我在船头站了三天三夜,连眼都没合;灭张士诚的平江府,我用八卦阵困了他三个月,差点被流矢射穿心口;定大都的时候,我带着亲兵爬城墙,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盖都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像老旧的胡琴弦,“可如今呢?他给我个‘诚意伯’的虚衔,连京城的宅子都不让我住,就连那些淮西勋贵都欺辱我,以至于京城无我的容身之地,不得已我回这南田山,连老家的族亲都不敢认我——说我是‘被陛下弃了的人’。”



雪粒子砸在观门的铜环上,发出细碎的响。刘伯温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供桌的裂缝里:“为什么?为什么诸葛孔明能得刘玄德专任,连行军打仗都要问他的意思?为什么我刘伯温就只能做个‘算卦的先生’,打完仗就被塞进冷宫里?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最后一个“啊”字刚出口,天空突然炸起道紫雷。雷光照亮了三清观的屋顶,瓦缝里的枯草都泛着青白的光,紧接着,“咔嚓”一声——供桌中间裂开道指宽的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青光不是冷的,倒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裹着刘伯温的手腕往上爬,蹭过他的手背,钻进他的指缝。



刘伯温瞪大眼睛。青光里慢慢浮现出间茅庐:青竹编的门帘,案上摆着半盏冷茶,茶烟还飘着,像没散的梦。诸葛亮坐在蒲团上,羽扇轻摇,青衫袖口绣着片竹影,眉峰舒展开,像藏了整座卧龙岗的云。刘备站在他对面,双手抱拳,玄色锦袍上沾着草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这声音像道重锤,砸在刘伯温的胸口。他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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