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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浸在权力里的人,此时褪去了温润的伪装,露出了他身为储君,本该有的侵略性与掌控力。
一向隽雅的眉眼,此时此刻变得锐利而又冷漠。
这让裴景衡那与往常没什么差别的,平静的神色,带上了十足的压迫感。
如同扑面而来的暗流,令人心慌,喘不过来气,恨不得立刻跪下求饶。
“江明棠。”
裴景衡唤了她的名字:“为什么不去东宫?”
江明棠维持着面上的恭敬:“回殿下,臣女家中近来有事,无暇去拜见您,还请殿下恕罪。”
静了几息后,裴景衡轻声开口。
“撒谎。”
他自桌前起来,向她走近。
轻轻的脚步,接近于无声,却令江明棠心跳如雷。
待到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说道:“抬头,看着孤。”
声音依旧平和,温润,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却带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江明棠只能照做,对上他那双漂亮而又幽沉的眼睛,感受到其中的威慑感,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逃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许。
却不想,裴景衡紧紧跟上脚步,不容她退开,直直地盯着她。
“你在躲孤。”
不是提问,而是定论。
这让江明棠想否认,都没法开口。
“为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呢,他就淡声截断了她的后路。
“欺骗储君是大罪,江明棠,你想好了再开口。”
她沉默了片刻后,只能小声地开口:“因为之前,臣女冒犯了殿下。”
他眉梢微挑:“什么时候?”
“就……就那天。”
“哪天?”
“臣女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羹汤的那天。”
“哦。”
他尾音微微拉长:“那天发生了何事?孤怎么记不太清了?”
顿了顿,说道:“你如实说来,不许撒谎。”
江明棠面上又羞又惊,嘴唇微动,似乎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后,才缓缓开口。
“那天,您让臣女与您一起落座,在分析退耕还泽一策时,臣女回身看您,不小心……不小心……碰着您了。”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疑惑,“用什么碰的,又是碰的何处?”
听到他的提问,江明棠先是闭了闭眼,而后,豁出去了。
“用嘴碰的。”
“臣女亲了您。”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
“虽然您当时没跟臣女计较,但确实是臣女占了您的便宜。”
“所以这些天,臣女一直愧疚难安,觉得无颜面对您。”
在漫长的沉默中,裴景衡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躲着孤的。”
“对不起,殿下。”
她声音弱弱,还有些发颤,连称呼都换了。
“殿下,您要不还是罚一罚我,治我个冒犯之罪吧,这样,我心里还好受点。”
裴景衡眉头微动:“江明棠,冒犯储君,可是要被杀头的,你真的想要孤用这个罪名罚你吗?”
她立马摇头:“不想。”
“但不罚你的话,你心中难安,况且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怕是将来人人都会觉得,冒犯储君,只是小过。”
裴景衡皱了皱眉:“这可不行。”
她思维已经完全被他带着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