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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起身走到桌前,把地图展开。
安州地势宽阔,如今划分了十六处灾区,且每个区域受灾情况不同。
一般而言,普通灾区的情况在十五天之内,就能稳定下来。
重灾区需要的时间就长一点,大概一个月左右。
“咱们可以出个规定,凡是帮忙满十五天,就可以获得一份荣誉文书。”
“文书上面会写清那人的姓名籍贯、赈灾地区、起始时间,再盖上负责该区的官员印鉴,以作凭证。”
“荣誉文书上有几个官员印鉴,就代表这人援助了几处灾区,能申请到的奖励也不同。”
“譬如援助过一处灾区的,可以回户籍地申请赏银,这样就用不着咱们出钱了。”
“援助过两处的,官府还会在当地张榜公告,表彰其善举,让四邻八乡都知道,此人是赈灾义士。”
杨秉宗眼神一亮。
对普通百姓来说,银钱是很重要,但光耀门楣同样重要。
前有利惑,后有名诱,谁不想要?
便是他听了,都觉得动心。
裴修禹也将目光落在了江明棠身上,眼底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欣赏。
他忽然发现,他对江明棠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绝大多数的认知,还是来自那些流言蜚语,以至于他被蒙蔽了双眼,误会了她。
裴修禹心下叹息。
待到议会结束,他再去寻江明棠,认真向她赔礼道歉吧。
就是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接受了。
在场的官员并非酒囊饭袋,只是之前被紧急事态影响,把目光囿于“医者”的身份上。
如今江明棠为他们打开了新的思路,一个个的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接连提出意见。
譬如援助过三处灾区的,可由官府敲锣打鼓,护送归家。
将来子嗣入学,还可以减免束脩,酌情优待。
任何时代的人,都把子女的前程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若是赈灾能让子孙后代得到前程上的便利,定然会有更多人愿意不顾危险,前来帮忙。
援助过五处的,除却领取前面的奖赏外,还可由杨秉宗这个代表天子的钦差做主,通知当地减免一年徭役。
若是再多援助一处,便再减半年赋税……
杨秉宗到底是混过两朝官场的人,在划定好奖励等级后,又提出将各地的赈灾义士人数,以及他们的表现,同官员的政绩挂钩。
如此一来,当地官府必然会竭力宣扬此事,出钱召人,不敢随便糊弄。
除此之外,他觉得还可以利用这个方法,去让那些富绅豪族捐钱捐粮。
捐赠的数量不同,能获得的奖赏也不一样。
只是在划分奖励时,杨秉宗又犯了难。
一般而言,富绅豪族在本地很有威望。
他们并不似普通百姓那般,敬畏当地官员。
甚至于有的时候,官员背景不够硬,还得反过来讨好他们。
想让这些人看在官府的面子上捐赠大批钱粮,实在是有些难啊。
他正愁着呢,便听见小徒儿开口了。
“师父,普通官员的褒奖,可能打动不了他们,但是您别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位皇室宗亲呢。”
话落,江明棠右撤几步,将方才站在一旁,从开始就时不时看向她的冷峻青年,用力拉扯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了裴修禹身上。
他猝不及防,还以为是自己偷看的事,被江明棠发现了,面上顿时染上几许绯红。
再低头看见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脸上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