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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巴颂紧随其后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微弱的、带着草药清苦气味的冰凉触感,如同蛛丝般轻轻拂过他灼痛的左眼,将他的意识从彻底湮灭的边缘,强行拉回了一丝。
剧痛依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一种奇异的、温和而坚定的意识波动,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抚平着他意识深处最狂乱的躁动。这波动并非来自兰芷汐,它更加……古老、纯净,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姜墨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起溃散的意识,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但左眼处只有一片空洞的、火辣辣的黑暗和剧痛。他只能用勉强能睁开的右眼,模糊地看向周围。
爆炸的强光已经消散,通道内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和尘土味。预想中巴颂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并未逼近,反而站在十几米外,那双残忍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忌惮。
而在姜墨与巴颂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色亚麻长裙、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女子。是苏晓!
她背对着姜墨,面对着煞气腾腾的巴颂,背影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宁静。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站着,但正是她的存在,让刚才还如同凶神般的巴颂,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刚才那抚平姜墨意识狂澜的清凉波动,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超忆者……?”巴颂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他死死盯着苏晓,仿佛在看什么极其罕见而又危险的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插手圣殿的事?”
苏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她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灵魂深处所有秘密的眸子,看了姜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承载了太多记忆的疲惫。
“他的‘钥匙’……已经半毁了。”苏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姜墨和巴颂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强取,只会得到一把废铁。纳卡大师……不会满意的。”
巴颂眼神一厉,周身血色气劲再次翻涌:“废铁也有废铁的用处!大师的命令是带他回去!让开,否则连你一起‘请’回去!”
苏晓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平静无波:“你带不走他。而且,再耽搁,警方的增援就到了。你确定要在这里,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无用的‘钥匙’,和官方力量正面冲突,打乱大师的计划吗?”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精准地击中了巴颂的顾虑。巴颂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左眼明显已经废掉的姜墨,又感知了一下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或许是苏晓制造的幻觉,或许是真实的),最终,他狠狠地瞪了苏晓一眼,又用贪婪而残忍的目光扫过姜墨。
“哼!这次算你走运,钥匙!”巴颂啐了一口,身体缓缓向通道的阴影中退去,如同融入了黑暗,“不过,你逃不掉……大师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缓缓消散。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姜墨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苏晓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到姜墨身边蹲下。她没有去碰触姜墨惨不忍睹的左眼,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更加清晰、温和的意识能量如同清泉般注入,暂时压制住了那肆虐的剧痛和纳卡残留意识的侵蚀,让姜墨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你……”姜墨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为什么……救我?”
苏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眼,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沧桑:“因为你看到的,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多……也因为你……是‘变量’。”
变量?姜墨不解。
“兰医生已经被‘潜影’送至安全屋,暂时无碍。”苏晓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赖,“你引爆‘瞑瞳’本源造成的能量风暴,暂时干扰了纳卡的追踪,也重创了巴颂的邪气。但